如今和黄药师相处几日,便是心里再嫌弃他年岁颇大,也不得不承认这般的外甥女婿确实配得起自己的外甥女。他正色道:“你妈妈要是还活着世上,瞧你寻了这样的丈夫,心里不知多为你高兴。你倘若不喜欢他,怎么会嫁给他?”
“他……他骗婚的……”
“如何骗的?”
白蔓当下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笔迹、印章、指纹的婚书说了,说的时候心里不忿至极,只觉自己可怜得很。谁料众人听完,却觉得匪夷所思。笔迹倒也罢了,确实有人能模仿出一样的。可自家私人的一章和指印,又如何做得了假?
一孽知她从冰棺里醒来便不大记得从前的事了,这时微叹一声,转而望着神色淡淡,眼神温柔的黄药师,低声嘱咐道:“她自幼身体不大好,被惯得娇纵了些,常常说话直来直去,劳你多让她一些。”
“小舅舅!我真的没答应过……黄药师……这姓黄的,骗人的!”
黄药师嗯了一下,少见的露出个笑容,:“蔓儿很好……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她更好了。”
白蔓顿时欲哭无泪,她转而望着冯衡,苦涩道:“姐姐,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了。”
“真的吗?”
冯衡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记忆中既是没有,那便是不作数的。”
黄药师见白蔓欢喜的点点头,再见亡妻脸上笑容温柔,心里的滋味真的极难言说。
一孽在旁瞧着,心中微微一苦,对白蔓的愧疚怜爱之心又升了几分,对黄药师如此好的脾气也生出了诧异之感。他道:“好吧,蔓蔓,你说不是便不是了……”
“本来便不是!”
白蔓恨恨地望着黄药师,心想:黄河本来也不清,又无圣人出世,我跳不跳都洗不干净了!
她心里有气,可这时最重要的不是和黄药师斗气。白蔓扶着冯衡过去,低声道:“舅舅,你瞧她的眼睛怎么了?”
一孽伸手把脉,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低声问了冯衡几个问题,沉吟片刻,才道:“这位姑娘……恐怕是中了南疆的巫术。”
“巫术……冯姐姐这般温柔,岂会同人结怨?”
白蔓想到那些南疆巫术都是可怕又恶心的玩意,下咒之人必定是拿了她贴身的东西才能诅咒。她转头见冯衡满脸茫然,又知她记忆残缺,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黄药师在旁一听,先是怔怔地望着她们,而后问道:“能不能叫我看看……”
他伸手把脉,又从袖中取出金针为冯衡行针,再问了几个问题。发现经脉一切良好,眼睛也是好的。只是眼珠瞧着不像才失明两三月的人。
黄药师不信什么鬼巫,认为都是用来骗人的。如今瞧不出任何病因来,也找不到任何被毒害的痕迹,面对巫术这种荒唐之言,也只好相信。
她的失明来的奇怪,就好似是某一天,就忽而瞧不见了。
冯衡得知自己暂时好不了,心里并无失望怨愤,她握着白蔓的手,柔声道:“瞧不见又有什么?我知道你会好好保护我。”
白蔓听见这话,不禁脱口而出道:“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