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急促地喘了几声，她几乎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对黄药师容忍？她道：“黄岛主……我求求你罢……天下的女子如此之多，多如过江之鲫，你怎么就……你……叫旁人知道了，你不怕被人瞧不起啊？你不怕旁人言语议论吗？”
黄药师噗得一笑，他见白蔓气呼呼的时候，一双妙目凝望着自己，眼中都是自己，脸气得涨红。可即使如此，她也未同从前对那些人一般言语刻薄。他忍不住心下窃喜，淡淡道：“别人瞧我不起，那有什么打紧？何况……我自问心无愧，何管旁人议论？”说着便望着白蔓，眼中深情无限。
白蔓被他这么一瞧，心想：别人瞧不起，没什么。言语议论，也没什么。那……那我要是……她忽而想到新婚之后，黄药师几次悲愤伤心，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说他要娶……要娶女徒弟，对自己绝非真心，都是虚情假意的。她想到这里，微微一怔，生出一种不自在的情绪来，一时间接不上口。
黄药师瞧她脸上蓦然红了一下，策马近前，低低道：“我在南疆还识得几个村子，我们一起去，一起来……”
白蔓转头望去，听他说到“我们”两个字，不禁将头撇开，不敢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黄药师深知此时不能惊吓到她，白蔓的性格坚而韧，自己倘若一心逼她接受自己，恐怕招来都是不服和反感。但若是自己稍微退一步，她会觉得松快很多，迟早会向自己走一步的。是以两人一路同行，他都是少言寡语，时常白蔓不同他说话，他也不开口，只是一路的衣食住宿，依旧安排妥当体贴。
这一日两人来到西蜀境内，打算从蜀入黔。白蔓本是想直接去，黄药师却说那里的山高林密，田地少，山中又没什么动植物，不如先在蜀地买好补给，再自蜀入黔。此时正当盛夏，突然间大风刮起，轰隆隆一个霹雳，雨点已洒落下来，打在人身上生疼。
黄药师撑开雨伞，去遮白蔓头顶，可不多时伞顶就被吹了出去。入目之处，长道之上毫无避雨之处。他将身上的外衫脱去，搭在白蔓身上，低声道：“先披着……”暴雨势大，两人在雨中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处破庙。庙中的木佛早已残破，地下都是泥水，原先庙中的门板……被离小庙不远处的一户农家砍来做柴烧。白蔓浑身上下都淋得湿透，连平素遮挡风沙和阳光的幕笠也湿得厉害。黄药师将这户人家的衣服借来，她不肯脱衣穿那农家老妇的破衣，只是躲在屋内，用内力将衣衫蒸干。
黄药师也湿透了，他借这户人家的衣服换了，在庙中搜罗了一下，将那佛像一掌劈开，面不改色地将这些干木料用作烧火。
白蔓在旁瞧着，笑问道：“黄岛主，你对佛祖这样无礼，难道就不怕神佛怪罪吗？”
“神佛若在，又在何处？这些木头架子，拿来烧火都麻烦，也不知道这佛……今晚上能烤干我们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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