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抬头一望见那许多石像,见那墙壁上还刻着庄子的《逍遥游》,正是“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两人离开了这一处石窟,黄药师瞧见妻子魂不舍守,寻个处干净空荡的石室,叫她先好生休息一会儿。白蔓靠在他身边,勾着他的脖颈,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蔓儿……不怕……不怕……”
黄药师以为她被那些神像吓住了。一个人忽然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石像,还有几十尊,又刻的是那么栩栩如生,蔓儿年纪小,被吓到也属常理。
白蔓却是嗯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轻声道:“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妙莲经》中所说的无上道,本是指突破一切尘世羁绊,行功德,发善心,自有得道一日。得道之后,就能长生不老,与日月同齐。”
“那同这些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白蔓顿了顿,“他写经时是以暗语写成,唯独他的妻子和女儿知晓该怎么解读经书。后面一部分门人也会了。平常人看来,只觉得经文是疯言疯语,什么也看不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哪里有不死之人?他肯定除了《妙莲经》之外,还看了别的什么经书。章姨……她的经搂中无所不有。其中有许多说法都是……都是……都是害人前途性命的。那个教主要吗是那个人的孩子,要吗是他的徒弟。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
白蔓越说越是难过。她想不到有朝一日,师父的好心会导致今日的局面。既说是敞开给他看,那个人到底瞧了什么书,师父是不会去问的。所以他到底悟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许多女子受苦受难,孽都是因自己而起,实在让她不能不感到痛苦。
黄药师能感觉到妻子在自己怀里中微微颤抖,他心下甚是怜惜,将白蔓搂得紧紧的。他柔声哄道:“蔓儿,你别怕,有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永远……”
“娘子,我娶你之时,早已想好了一切。”
白蔓听到娘子两字,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你叫我什么?”
黄药师瞧她目光中的娇羞,将她的手握紧,低低道:“我冲口而出,你别见怪。”
白蔓摇摇头,“我怎会见怪?”
往昔她心中只道:“我怎的这般地胡思乱想?同黄药师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就此相伴终生,做他的妻子吗?我……不!当真荒谬绝伦!不,绝没这会子事。” 可是这时候,白蔓再也压不住自己心里的念头了,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心中:他叫我娘子,我心里好欢喜……若不是他……他是骗婚也罢,是我一开始允了他也罢,对我轻薄无礼也罢,都罢了……都罢了……
想到两人早有婚约之约,又成了婚事,就此一双两好,也未尝不可。
她忽而看向黄药师,从他身上起来,正色道:“这番事了,你要跟我回神女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