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经书好吗？当然好得很，不然岂能叫他们五人争抢？可抢来有什么用？自己当真是贪图别人的武功吗？为了这本经书，两个弟子叛门，还叫阿衡送命，当真值得吗？自己当年如同入了迷一般，非要得到这本经书。黄药师想起这些，将白蔓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心道：“若无经书，阿衡不会离我而去，可若非如此，又岂能同蔓儿结做夫妻？个中因果，实难扯得清。”
白蔓自来有数不尽的武功精要供她观摩，心中从无神功秘籍这等字眼。这时她见黄药师脸上微暗，以为他心中渴慕经书，却是无缘得见。又想到他这个人这样爱赢，性子刚烈，做不成天下第一，肯定是气得很了，靠在他身上柔声道：“黄药师，虽然你做不成天下人的天下第一。不过……你做我的天下第一就好了。”
她见他微微低头，仰头吻了一下黄药师的脸，又道：“你现下是天下第一的好丈夫，对我就够了。”
白蔓说话时情真意切，本来她也不懂什么是夫妻。但自两人认识之后，便是自己不好，黄药师也极力容忍。平日同他在一处，真是有说不完的话，时时刻刻都欢喜得很。这样的乐趣足够掩盖微微的不自由，也叫白蔓觉得：做他的妻子，或许是天下最好的事情。
黄药师微微一怔，实在万想不到妻子会说出这般话来，他心中又高兴又幸福，将白蔓搂紧，瞧她眼中望见的都是自己，心想：你待我之心，从来远胜旁人。我只做你的天下第一，那也好得很。
白蔓又听他继续说王重阳之事，她同黄药师相处日久，也晓得了，这个人的生来自傲，平生轻易不肯服人，如今言语之间，竟是对王重阳心服口服。这样的人，白蔓是真想见一见。
这一日，两人翻过了山脉，黄药师瞧见前方景色，峰顶正有一块大石，便知离全真教不远了。他将马儿拴在一旁的树上，拉着白蔓去了那巨石之处，笑道：“蔓儿，你猜猜，哪一部分是我写的？”
正是天光大亮，白蔓见石上有字，上下连起来瞧，正是一首诗。
“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她边念边上摸，摸到刻石之字，发现那些笔画与手指全然吻合，就似是用手指在石上写出来一般，不禁脱口而出：“你用手指写的，疼不疼啊？”
纯以武功在石头上刻画不难，多少剑谱都被刻在石壁上，经年不朽。可刻画和写字是两回事，要将字形写正，而不是像一笔画一笔画拼凑上去的，却需要极高的注意力和内力。就算是段家的一阳指或者六脉神剑，也很难掌握其中的度。力道一大，整块石头就碎了，力量一小，就刻不出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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