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晴儿将河灯放到水里，开始祈福。

晴儿“阿玛额娘，你们一定在天上看着女儿啊！”

晴儿“我一切都好：老佛爷对我很慈祥，皇上...要给我指一门...很棒的婚事。”

晴儿“我每天过得很开心，就是有点...有点...想你们了。”

斯人已逝，地上的活人不开心，又何必打扰地下死者的安宁。晴儿努力装作高兴的样子，父母却让她的委屈有些憋不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晴儿急忙睁开眼睛，不要眼泪落下。

毓泰见晴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十分虔诚。再见她睁开眼睛，眼角通红，意识到自己应该回避。于是，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背对着晴儿放河灯。

他向来是不祈福的：一则、他双亲健在、自己身为世子。已经拥有太多，不该再贪心。二则、他觉得所有的事物都应该自己争取，而不是祈求他人赐予。可现在，他选择放下河灯，祈求先祖保佑他身后的女子。

毓泰“先祖在上，若你们显灵，请保佑晴格格达成所愿...”

晴儿收拾好心情，祈福也快结束，毓泰早在前面等她了。

晴儿“多谢。”

晴儿走到毓泰身边，同毓泰之前避让，单独留空间给她道谢。

#毓泰“不客气。”

毓泰想问晴儿好些了吗，但觉得这样不妥，放弃了。

他们一起回到老佛爷身边。等待皇上宣布盂兰盆会散场。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这一夜，许多人失眠。

第二天，一连几道赐婚圣旨颁布。这最后一道，一式两份，一份送进了慈宁宫，一份送进了和亲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和硕格格爱新觉罗·婉晴，少而娴雅，且貌秀丽。特封为和硕静柔公主，赐婚于和亲王世子爱新觉罗·毓泰。钦此。”

慈宁宫院子里，晴儿带着奴才、婢女跪着，没人敢动。

李玉“静柔公主，接旨啊！”

公主不接旨，李玉急得满天大汗，他还要赶着去向皇上复命啊！不由得出声催促。

老佛爷“是哀家不让她接旨的。”

老佛爷不同意这门婚事。不是说毓泰不好，也不是说非永琪不可。只是皇帝阳奉阴违，先斩后奏，着实踩了老佛爷底线。小燕子、盂兰盆，她都给皇帝留着面子，是他给脸不要脸。

老佛爷“李玉，你去把皇帝叫来。哀家要见他。”

#李玉“...喳”

李玉感同身受看了晴儿一眼，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玉“这圣旨...”

老佛爷吩咐桂嬷嬷拿着，防止晴儿担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老佛爷“你且放在这。另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知道？”

#李玉“奴才知道，奴才立刻去请万岁爷过来。”

皇上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一式两份地发出去，老佛爷想收回成命也没办法。眼下，平息老佛爷的怒气更重要。他匆匆赶去慈宁宫。

和亲王府。

和亲王“臣等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念完，和亲王全府叩谢跪恩。送走宣旨的公公，打发了众人。和亲王脸色铁青，对毓泰说。

和亲王“你跟我到书房来。”

他关上门，确定房外没人，问。

和亲王“毓泰，你怎么看？”

#毓泰“皇上不信我们。原本我以为凭晴儿的受宠程度，会许给永琪或者尔康，不能亲上加亲，也可以拉拢福家。但我忽略了晴儿无母族的事情...即安抚人心，又约束牵制...”

和亲王“皇兄啊！...当真手段高明！”

和亲王苦笑。

和亲王“世人皆说，皇室光彩鲜丽，可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腌臜脏事。像我们、像晴儿，都是身不由己”

毓泰想起昨晚晴儿的眼泪。

#毓泰“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应该早猜到了吧。”

和亲王（没听清）“什么？”

#毓泰“没什么？”

和亲王“罢了，待她嫁进我们家，好好对她。”

#毓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