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非梦？

晨曦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在水飞谷的石林中，他和堕天使白渺毫无防备地遇上了微光之地的叛徒莉莎。

在此之前，耶莎曾经给过他警告，遇上这个叛徒不能与她硬碰硬对抗，因为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他没有听劝。

纵观他自己将近百年的人生，晨曦从来没有听过谁还能比得过他的言论。

就算是黎明，论起剑术造诣也比不得他。黑暗之子与黑暗祭司他也曾交手过，不说完胜，在适当的时机撤离也能做到。

啊，所以这一次，算是死于狂妄自大吗？

晨曦想不了别的了。

他在混沌之中思绪纷飞，却抓不到一丝一缕，神情恍惚，一下子分不清自己是已经死去了？还是大梦一场？

大梦一场。

“晨曦……晨曦……”

谁在叫他？

“快醒醒，晨曦，不早啦，不要再睡懒觉啦！快醒醒，我们要去参加神明祭典了哦！”

晨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窗外直直照射进来的阳光晃地他眼睛疼，一个身穿红衣黑边的少年正拉开他的窗帘。

晨曦扯着薄被蒙住脑袋，翻了个身又想继续睡。

下一秒身上就趴上来个人，还强硬地拉下被子，剥糖果似的剥出他的手腕拽着。

“晨！曦！”那少年见拽不动人，干脆把手贴在晨曦脸上、眼皮上，法力催动，手心冰冰凉凉的像冰块，把人冻清醒。

晨曦这下真是清醒了，推搡着身上冰冰凉凉的人，求饶道：“别闹了哥哥，我起了我起了，好冷啊！”

“哼。”

打着哈欠的小孩被迫洗漱穿衣，被哥哥拉着匆匆忙忙跑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路上遇到不少人，见了他们就打招呼：“黎明、晨曦，你们兄弟俩跑慢点，祭典的重要日子可别摔了呀。”

“知道啦。”黎明忙中抽空回了一句。

庄严的神殿下祭台摆满了闪着光的、看不清的物品，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穿着盛装。

晨曦被黎明拉着来到一个长得高大的人面前，两人才勉强到他腰腹，还得仰头才能看见人。

黎明兴冲冲地围着那人转：“师父，我跟晨曦要做什么呀？”

师父？晨曦的脑子还有点懵懵的，感觉自己不太能听得懂周围人在说什么。

那高大而温柔的人疑惑地看他，手抚过他的头顶，关切问：“晨曦，怎么了？”

“唔。”晨曦想看清他的脸，却总觉得有不知道哪来的光挡住了，他反应有点慢吞吞的：“……我做噩梦了，师父。”

“做了什么噩梦？一点精神都没有。”

“梦到了……”晨曦歪着脑袋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具体的梦是怎样的了，只记得：“梦到了神明就要死了。”

周围喧哗的声音在这瞬间都安静了下来，连一开始就聒噪的黎明，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神殿也分崩离析，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看不清脸的师父。

晨曦没发现不对，接着说：“好像我也死了。”

师父温和地笑出声，“晨曦，神明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嗯？”晨曦不懂，“……不会死？”

“还记得师父上次带你去的巨树林吗？”

哦……那个祭坛，那些很高很高的大树。“记得。”

“去那里吧，去那里一切就都有转机。”

晨曦觉得自己被抱起来了，下一秒发现其实没有人抱着他，他只是漂浮在空中。

巨树林？

只是转念间，他就已经置身于大树之间，树高不见顶，树干厚而多裂痕，满地落叶——他来过这里。

一只红色幽灵从落叶下漂浮出来，化作一只毛色赤红的小狐狸，咬着他的袖口要他往林中深处去。

晨曦伸手抱住它，只觉得新奇和喜欢，小狐狸只好自己驮着晨曦往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