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因为你看不见自己的价值,薇奥拉。而这价值,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卡米拉女士看到了,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接受这份善意,努力学习,让自己……配得上这份特别。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他微微颔首:“好好休息。夜晚……还很漫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锁舌扣上的声音几不可闻。
薇奥拉独自站在华丽而空旷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壁炉的幽蓝火焰无声跳动,将家具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和地毯上。
善意?价值?
她走到那扇高大的拱形窗前,犹豫了一下,猛地伸手抓住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用力向旁边拉开——
窗外,并非她预想中的悬崖或森林景象。
只有一面冰冷、光滑、毫无缝隙的黑色石墙。石墙表面,刻满了与城堡大门上类似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在窗外(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窗外”)弥漫的、非自然存在的幽暗微光下,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是一扇假窗。或者说,是一个伪装成窗户的封印。
她果然,从未离开过囚笼。
薇奥拉松开手,窗帘垂落,重新遮住那令人绝望的景象。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华丽的地毯柔软地承托着她,壁炉的“火焰”散发着恒定不变的温度。
但她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一口铺着天鹅绒的棺材里,听着棺盖被缓缓钉死的、无声的巨响。
莱斯特似乎很满意她的“进步”,偶尔会多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城堡趣闻或古老传说。伊莉丝依旧严厉,但挑剔的次数在减少。卡米拉女士在一次“偶遇”中(薇奥拉确信那是安排好的),亲切地询问了她的近况,并再次赞扬了她的“适应能力”和“日渐沉稳的气质”,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评估与期待的光芒,让薇奥拉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恭敬而略带腼腆的微笑。
与此同时,她利用一切可能的、不引起怀疑的机会观察。
观察侍女们运送“晨露”和补给品的路线和时间。观察哪些走廊在哪些时间段相对僻静。观察那些负责内务的低等血仆(他们眼神更加空洞,几乎不与高等血族交流)的活动规律。观察城堡内为数不多的、与外界可能存在联系的节点——主要是那个位于城堡下层、用于接收定期人类货车补给的小型装卸平台。平台有铁闸门,开启时间短暂,守卫相对固定(通常是两名沉默寡言、气息较为强悍的吸血鬼战士),但并非无懈可击。
她也开始尝试“练习”。在夜深人静(以城堡的计时方式),确认门外没有异动后,她会拿出那把银质小刀。最初只是触碰,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恐惧。但她强迫自己适应,用布包裹住刀柄,尝试用它切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废弃的便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