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完成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

等待血猎拦截到信息，理解她的意图，并采取行动。

祈祷他们行动的速度，快过月圆之夜的降临。

暮色时分（外界的黄昏），货车装载着空桶和其他需要带回的杂物，缓缓驶离装卸平台。沉重的金属闸门在它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天光与雾气。

薇奥拉站在自己房间那扇假窗前，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象那辆货车沿着陡峭山路蜿蜒而下，消失在密林与暮色中的景象。

她的纸条，就在那上面。

接下来的一天，是薇奥拉在科西嘉堡度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的炭火上炙烤。她必须维持完美的表象，应对莱斯特关于“血能精细操控”的新课程，参与一次小型的、由几位年轻血族举办的“诗歌沙龙”（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那些赞美永夜与黑暗的华丽辞藻的），甚至还在卡米拉女士偶尔巡经时，得到了一个亲切的问候和对她“日渐融入”的肯定。

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行礼，每一次端起水晶杯，都让她感到灵魂在被凌迟。她像个最出色的演员，在悬崖边缘戴着镣铐舞蹈，台下是满怀期待等着她坠落的观众。

城堡里的气氛，似乎也隐约有了变化。并非明显，而是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紧绷。巡逻的影卫出现得更频繁了些；一些年长的血族交谈时，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中偶尔闪过焦灼或期待；连侍女送“晨露”时，那空洞的眼眸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因为月圆之夜临近吗？还是因为“容器”的状态让他们满意，仪式准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薇奥拉不敢深想。

终于，到了她投放纸条后的第二个“夜晚”（城堡计时）。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血猎没有动静。也许纸条根本没被带出去，也许在半路就被发现并销毁，也许血猎收到了却不相信，或者认为是个陷阱……

她站在房间里，再次感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立无援。计划失败了。她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在仪式上，用那把银质小刀，做最后的、徒劳的反抗。然后，在始祖降临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毁了这具“完美之皿”。

这个念头冰冷而决绝，带来一种畸形的平静。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侍女那种刻板的、节奏固定的敲击。

薇奥拉浑身一僵。

“薇奥拉小姐？”门外传来莱斯特温和依旧，此刻却让她血液冻结的声音，“卡米拉女士请您去‘观星露台’。今晚……月色很好，有些特别的景致，或许您会有兴趣。”

观星露台？那是城堡最高的地方之一，据说可以看到真正的天空（尽管被魔法屏障过滤）。这个时候？月圆前夜？

薇奥拉的心沉了下去。是仪式前的“预热”？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她迅速将银质小刀藏进裙摆内一个缝制好的暗袋，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了房门。

莱斯特站在门外，衣着比平日更显正式，深黑色的礼服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眼眸在走廊烛光下映着幽深的光。他微笑着，但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随意，多了某种深沉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请。”他侧身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