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暗刃

“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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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剧组在影视城的戏份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叶璃的“网”即将收口，角色的复杂性被推至顶点，林宴妩几乎每天都要在不同极端的情绪状态中切换，消耗巨大。朱志鑫的苛求也变本加厉，一个眼神的飘忽，一句台词语气的轻重，都可能招来他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便是推翻重来。

这天下午，是一场重头感情爆发戏。叶璃与剧中亦师亦母、却也是布局关键人物的女性角色（一位资深女演员饰演）决裂。台词激烈，动作幅度大，情绪需要从压抑的悲恸到决绝的愤怒，再到最后一片死寂的空茫。

连续拍了七八条，朱志鑫始终不满意。不是觉得林宴妩的愤怒“太外放，少了叶璃骨子里的冷”，就是觉得最后的空茫“不够彻底，还有情绪的余烬”。

片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老戏骨都显得有些疲惫，工作人员更是噤若寒蝉。

又一次“卡”之后，朱志鑫直接离开监视器，大步走到场景中央。他没看那位老戏骨，径直来到林宴妩面前。林宴妩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眼眶通红，身体因为激烈的表演而微微颤抖，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朱志鑫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朱志鑫“宴妩，你的‘空’不对。不是情绪被抽干后的虚无，是……选择。是她亲手把心里最后那点软的地方，挖出来，碾碎了，然后看着那堆粉末，决定不再为它流泪。所以你的眼神，不能是空的，要‘满’——装满那种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冰冷的决断。”

他边说，边抬起手，指尖不是触碰，而是虚悬在她心口前方几厘米处，模拟着那种“挖”和“碾”的动作。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直接攥住她灵魂里属于“叶璃”的那一部分，将其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

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也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侵略性。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宴妩与他对视，胸口微微起伏。几秒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像潮水般急速退去，但不是消失，而是沉入了一片更深、更暗的海底。那片海底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凝结着万载寒冰，冰面下冻结着所有未爆发的毁灭欲。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朱志鑫紧抿的唇线松了一瞬，那总是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战栗的满意。他收回手，插回口袋，指尖在布料下无声地蜷紧。

朱志鑫“清场，休息十分钟。然后，最后一条。”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开。

林宴妩走到场边休息处，黄朔立刻递上温水和大衣。她裹紧大衣，仍觉得骨子里发冷。不是天气冷，是情绪消耗带来的虚脱感。

朱志鑫也走了过来，没看她，只是对黄朔说：

朱志鑫“给她弄点热的，红糖姜茶之类。”

语气是命令式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然后他走到一旁，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依旧紧绷，目光却不时瞥向林宴妩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她状态是否恢复。

十分钟后，最后一条。

这一次，一条过。

当朱志鑫喊出那声“Cut！过！”时，片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轻微的松气声。老戏骨走过来，拍了拍林宴妩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与心疼：

“孩子，不容易。演得太好了。”

林宴妩勉强笑了笑，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收工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她累得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倒头就睡。黄朔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刷开房门，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大剌剌霸占了她套间小客厅沙发的人。

张峻豪。

他显然是洗过澡了，头发半干，柔软地耷拉着，穿着一身舒适的灰色运动卫衣卫裤，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随意架在茶几边缘，手里拿着个Switch，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嘴里嚷嚷着：

张峻豪“等等等等！马上过这关了！这BOSS设计得反人类！”

茶几上，摆着几个保温食盒，还有一碗明显是刚送来不久、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砂锅粥，旁边配着几碟清爽的小菜。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诱人的香气，和她身上带回来的、片场清冷的尘土与疲惫气息格格不入。

林宴妩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涌上的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熟悉的、甚至有点无奈的放松。她反手关上门，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林宴妩“你怎么进来的？”

张峻豪“黄朔给的房卡啊。”

张峻豪理所当然地说，终于过了游戏那关，把Switch往旁边一扔，抬起头看她。看到她的瞬间，他脸上的嬉笑表情立刻收了起来，眉头皱起，

张峻豪“我靠，你怎么搞成这样？”

林宴妩此刻确实很狼狈。戏妆只卸了一半，眼周还残留着红痕和些许深色眼影，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有点涣散。

张峻豪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热气罩下来。他没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而是伸手，有点笨拙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卸干净的一抹暗色。

张峻豪“朱志鑫那疯子又折磨你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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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