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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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的偷拍风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非但没有在调查和封锁中平息,反而在“All宴”文化的狂热助推下,愈演愈烈。外界喧嚣震天,而风暴的中心——那座被群山与雾气封锁的旧修道院——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也更加危险的平静。
那不再是拍摄前的专业专注,也不是日常相处的微妙平衡。而是一种被彻底揭开伪装、被欲望与嫉妒赤裸炙烤后,濒临爆发的死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之下,是岩浆般翻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占有欲、不安、以及被那七段视频彻底点燃的、不顾一切的竞争心。
打破这死寂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修道院古老的石墙和彩色玻璃,雷电如同巨神的鞭子,撕裂铅灰色的天幕,将这座孤岛般的建筑与外界彻底隔绝。供电系统在一声惊雷后瘫痪,备用发电机只够维持最核心区域的有限照明,大部分空间陷入了一片潮湿、阴冷、被雷雨声充斥的黑暗。
绝对的黑暗与自然的伟力,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剥去了文明社会最后一层虚伪的矫饰,将人性中最原始、最本能的部分,暴露无遗。
林宴妩是被黄朔从临时休息室“请”出来的。理由是朱志鑫要求在雨停前,紧急讨论几个因天气可能受影响的镜头调整方案,地点定在连接主建筑与雕塑工作室的那条漫长回廊起点——那里有一盏尚能工作的应急灯。
黄朔举着一支强光手电,为她照亮前路。回廊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只有狂风暴雨撞击石壁的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雷声还是其他什么的闷响。手电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出两旁圣像模糊狰狞的轮廓。
走到回廊中段,一个拐角处,手电的光忽然晃了一下,照出了前方黑暗中,静静伫立的一个身影——左航。
他像是早已等在那里,浑身湿透,黑色的衣物紧贴着肌肉轮廓,头发凌乱地滴着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手电光下亮得骇人,像极了暴雨夜被淋湿后、更加危险的孤狼。
他没看黄朔,目光直接锁定了林宴妩,嘶哑地开口:
左航“过来。”
黄朔立刻上前半步,挡在林宴妩身前,声音冷硬:
黄朔“左先生,朱导在等。”
左航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他,只是盯着林宴妩,重复:
左航“我说,过来。”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侧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张峻豪。他也像是刚从雨里冲进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却灼热得烫人,径直走向林宴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急切:
张峻豪“宴妩,别去什么讨论会了,这鬼天气,我那儿有干衣服和热茶。”
他伸手就要去拉林宴妩。
黄朔和左航几乎同时动了。黄朔侧身挡住张峻豪的手,左航则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林宴妩的手腕。
三人瞬间形成了对峙。
手电的光束在三人之间混乱地晃动,映出他们紧绷的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宴妩被围在中间,神色平静,甚至微微侧头,避开了过于刺眼的光线。
张极“挺热闹。”
一个温文的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张极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那里,他倒是一身干爽,手里甚至优雅地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仿佛刚刚散步归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目光扫过对峙的三人,最后落在林宴妩身上:
张极“宴妩,看来大家都很关心你。不过,朱导那边的讨论,似乎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他的话看似解围,实则将矛盾更尖锐地指向了“谁更重要”的问题。
左航“讨论个屁!”
左航低吼,眼神凶狠地瞪向张极。
张峻豪也立刻调转矛头:
张峻豪“张极,这里没你事!”
黄朔抿紧嘴唇,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挡在林宴妩身前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回廊的另一端,也传来了脚步声。
余宇涵小跑着出现,脸上还带着淋雨的痕迹,眼睛却亮晶晶的,完全没感觉到此地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径直挤到林宴妩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一个用油纸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余宇涵“宴妩姐!厨房那边偷偷烤的!我给你拿了一个!快尝尝,还热乎呢!”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眼前不是几个男人即将打起来的修罗场,而是普通的聚会。
他的加入,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荒谬。
张泽禹没有出现,但回廊深处那间临时充作音乐工作间的祈祷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流淌出冰冷而空灵的管风琴试音旋律,如同为这场荒诞剧配上的背景音。
而朱志鑫,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约定的“讨论地点”。他就站在回廊尽头那扇通往雕塑工作室的厚重木门阴影里,抱着手臂,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导演在审视一场即兴的、充满张力却失控的群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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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