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是个孩子,又有什么能力去当一个母亲呢。
She is a child, what ability to be a mother .--Seh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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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下意识地瞥了眼腕间的手表,可光线的捉弄手的颤抖却让表盘上的数字模糊不清。他试图调整角度,怎么努力都差一点。
吴世勋几点了,几点了,几点了……
月亮高悬于夜空,明亮得宛如一盏冷冽的灯,清辉洒满大地。他站在阴影里,心头翻涌的焦虑转化成了恼怒。
吴世勋只要扔进去就好,一⋯⋯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会拥有正常孩子的生活,他会拥有爱自己的亲人,他会拥有平凡而温暖的生活,那种,他本就应该拥有的生活⋯⋯
0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这个人们都隐没于黑暗,都藏身于钢筋混凝土之中的时刻,你为何还游荡在外?
吴世勋原谅我吧……
吴世勋我也想要幸福啊。
“9月4日,晴城规模最大的精神病医院--崇宁医院于当天凌晨0点三十分发生大火,据统计数据显示,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左右⋯⋯”
-9月3日上午-

边伯贤睁开眼时,发现天还是昏昏沉沉的,可他早无睡意。
“咯吱~”门被轻轻推开,来者无言,她的脚步似乎也消声了。
吴颜敏醒了?把窗帘拉开吧。
边伯贤慢吞吞地起身去拉窗帘,身后的人突然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吴颜敏恭喜出院。
吴颜敏如果不是,就当我提前祝福。
她的脸依旧是那副冷漠得有些空虚的模样,或许是他的错觉,她说出口那寥寥几字带着一丝极淡的伤感。
边伯贤你没祝福错,多谢。
他感受到那道怨凉目光带来的刺痛,始终鼓不起勇气回头对视。
吴颜敏你什么时候给我枪?
边伯贤我会给你的,迟早。
她低垂着头,身上那宽大松垮的衣服衬得她愈发干瘦,宛如一只孤零零的被人丢弃的破风筝架。
她又在叹气了,可那气息比从前微弱了许多。,仿佛她的身体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无余韵可供挥霍。
吴颜敏我等不了太久了。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在流泪,有的时候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眼眶便会渐渐湿润然后渗出水。
吴颜敏我等不了了。
她再次开口,声音却已微微颤抖,哭腔隐忍。
终于,他忍不住回头看她。他设想过她的神情,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悲伤,又或许是一丝无奈。然而,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相顾无言,一人不愿意开口,一人无力开口。
边伯贤你哭了吗?
吴颜敏……
吴颜敏我不知道。
吴颜敏如果是生理反应的流泪,那应该是吧。
吴颜敏我也许不伤心,但却是很难受的。
她剖析着自己的痛苦,像在撰写一份精密的报告。
边伯贤我不想看你难受,那样真的很烦人。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过于肉麻,他迅速又补上了一句。
边伯贤我不喜欢你,但你也帮过我,我想我至少得为你做些什么。

这些话语令她短暂地怔在原地,对面那张脸庞终于毫无保留地闯入她的视线。她心中不禁微叹,他的眼睛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然而,瞬间的愉悦不过如昙花一现。如同儿时喝的药,甜味起头之后便是无尽的苦涩,而苦涩之后便会激起人最冷漠恶毒的揣测。
吴颜敏你不想给我枪,是不是?
或许这句话精准的击中了他的内心,他逃避般的别开头,目光落在那扇窗户微微开启的缝隙上,惨淡的日光映亮了他紧锁眉头的每一条纹路。
吴颜敏你逼我的。
她的动作迅捷无比,他亦迅速反应过来。然而,她那双手却如同鹰爪一般,精准而有力地越过他仓促的抵挡,牢牢锁定了他的脖颈。
她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极为精准,不轻不重,却足以使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让他喘不过气来。
吴颜敏给不给?
边伯贤我会给你的。
吴颜敏你在撒谎,你的眼睛转动的方向告诉我,你说的是假的。
边伯贤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死呢?
吴颜敏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多日以来沉默虚弱之下隐藏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那双在他脖颈上的手瞬间大力地收紧。
不过愤懑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也有人在她的脖颈上也扣了一双手,令她心绪一警。
感受到要害处锁住的那双手略有松动,他迅速猛得推开身上的人,这副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想笑。
边伯贤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疯子就是狼心狗肺的。
他第一次跑出了病房。
值班巡逻的护士看到他,立马想将他赶回去。
边伯贤带我来的那个人呢?
“您不要乱跑。”护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边伯贤告诉他,再不来我真的要死了。
天真小孩儿的戏码,他已经演的足够了,就算整个医院的人都完蛋,他也不能死掉。让他接受死亡的结局?下下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护士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的青紫痕迹,眉心微蹙,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护士麻烦您先在我的私人值班室那里静候一会儿,我会喊人去帮您解决病房里的麻烦。
护士那位先生,最快的话明天大概就能过来,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请您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们确实是在保护您。
护士打太极般的话语没有怎么安慰到他,他依旧很烦躁。但他们处理确实很迅速,还不到3分钟,他就被重新送回病房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病房内空无一人。一缕风悄然溜入,卷起几丝凉意,原本寂静的空间更显空荡了。
病房里其实是有一台电视,但之前他们俩谁都没有去碰过。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去看看新闻。
遥控器在哪?他还是记得遥控器的位置,就在吴颜敏床头柜的第二层。
他记性一向很好,很少出错,但今天他在第一层发现遥控器。
吴颜敏我最近总是在失眠,你们有安眠药吗?
吴颜敏不要看我,我真的很讨厌你们的眼神。
吴颜敏就是你们这样的眼神搞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吴颜敏总会同其他病人一样,和医护人员说一些疯言疯语,毕竟按照她的病症,她出现幻觉是非常正常的。医生说她现在的状态不能吃安眠药,所以她经常夜里失眠,这在医院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医院里什么都很正常,不正常的只是病人罢了。
他心中萌生了一个猜想,随即出了一身冷汗。他手上一个电子设备都没有。
不过想活的人总是能找到各种出路,他翻开了吴颜敏的包,那里面有一个天蓝色的按键手机。
吴颜敏每天看完书便会把那个手机按的啪啪响,她总是重复按一串电话,但永远都不打出去。事到如今,他心里突然有些感谢她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仿佛那头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手机。
赵叔喂,您好,请问您是?
#边伯贤……
他推翻了桌子上的水壶,水顺着桌子流到地上,一滴一滴,那声音在电话里很清晰。
然后他迅速挂掉电话,然后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远处天空的乌云很沉,原本阳光还是惨淡的,如今却更难看见了,或许可能是一场很大的雷阵雨。
晴城是南边的城市,恶劣天气一直都很多,打起雷也是很吓人的。
而雷雨天,最容易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