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罗喉计都沉声喝退因无支祁的叫喊而围过来的修罗们。
无支祁在他死亡凝视下,小步小步地挪,离那帝君大美人越远越好。
罗喉计都对他识相的行为很满意,这才柔下脸,笑眯眯地迎过去,用极温柔的口吻道:“君来了。”
修罗们目瞪口呆:魔尊,您还是有两幅面孔的人啊。
他如果满眼怨恨地看着自己,柏麟倒觉得正常些,可他如此,只显得自己局促不安,有些为难的张开嘴,说了一个“我”字,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罗喉计都仍挂着笑容:“君若是不急,不如先去吾殿中坐坐,慢慢道来,吾备好酒招待。吾与君,也很久未曾对饮了。”
柏麟点点头。
那是千年之前的事了。
他以为,他们再无对饮之日,他经历了那些苦痛,怎会还愿意认他这个朋友。
他同意了,罗喉计都越发开怀,直接拉他的手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哪个说的,魔尊大人与天界柏麟帝君有血海深仇?瞧魔尊这不争气的模样,怕是柏麟帝君再拆他一次,他还狗腿地递刀过去……修罗们抖了抖身子,都是幻觉罢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魔尊大人,怎么可能是只舔狗呢?绝无此种可能!
两位尊者都走了,小修罗各归各位,站岗守责。
罗喉计都去取了两坛葡萄酿来,倒了两杯,推盏过去,想要隐藏却又隐藏不了,略带希冀地道:“君尝尝。”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柏麟咽回已涌上胸口的话语,先品尝起那杯葡萄酿。
味道……只能说一般,别说不及他亲手酿的,就是凡间买回来的,也比这个好喝。
柏麟大概猜到了:“这是你酿的?”
罗喉计都点头应道:“吾这粗糙手艺,自然是比不了君,承蒙君不嫌弃,若是有机会,吾也希望,有朝一日,吾能有幸,与君好好学一学。”
他笑意迎面,仿若他们此刻就身在白玉亭中,四周萦绕着芙蕖淡雅的香味,而他们,也还是最初最美好的模样,没有纷争,没有对立,没有伤害。
可一切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
他们都回不去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何苦再自欺欺人。
柏麟的眸色瞬间转变,他不陪着他装糊涂了,直截了当地问道:“计都,你当真不恨我吗?”
罗喉计都兀然一笑:“倘若吾说不恨,君定然是不相信的。”
只是,曾经的怨恨,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消磨殆尽。
“比起恨,我更怕——失去你。”他比柏麟更直白。
心上好似被千金重物压着,沉沉的,闷闷的。
柏麟在他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落荒而逃。
等拾级过了天门,那纷乱的思绪才稍稍理清,他去魔域,原本是想问他,分离战神,归还琉璃盏碎片,究竟何意。
不过,追问下去,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如今的罗喉计都,确实变得令他陌生了许多。
柏麟蹙眉,绞尽脑汁地想,莫不是他重组的时候,把哪根筋搭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