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误会?供词上连他们联络的暗号、藏匿兵器的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你竟还为他说话!你可知若让他们得逞,襄阳城会流多少血?中原会死多少人?”
黄蓉急忙拉住郭靖手臂,目光却锐利地扫向郭襄:“襄儿,你平日任性也就罢了,这等大事,岂容你儿戏?你为何如此偏袒耶律齐?”
郭襄被母亲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却仍倔强地昂起头:“我……我只是觉得事情该查清楚!姐夫……耶律齐他为丐帮立过那么多功劳,或许是被冤枉的!”
她转向杨过,眼中含泪:“你抓到的人,会不会是受人指使,故意诬陷?”
杨过一直沉默地站在江慕夏身旁,闻言,独臂缓缓抬起,指向厅外:
“那两人,我已带来,就绑在院中枣树下。
他们身上,还有与蒙古王子忽必烈来往的密信原件,以及……耶律齐的亲笔手令。”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上:
“郭二姑娘若不信,现在便可去当面质问。”
杨过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刻着狼头的青铜令牌,背面竟刻着几行细小的蒙古文字:
“这狼头,是蒙古大汗亲卫的标识。
郭伯伯从小在蒙古长大,必然认得吧!”
厅内死一般寂静。
证据链已然闭合,耶律齐通敌叛国,几乎是铁板钉钉。
江慕夏双臂抱胸,微笑地看向杨过,暗想:
“这老小子对耶律齐恨之入骨,有夺妻之恨,看来这回他是想锤死耶律齐。”
郭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芙儿,取纸笔来!爹爹亲自为你写休书!
从此耶律齐与我郭家,恩断义绝!”
他虎目含泪,既是痛心养虎为患,更是心疼女儿所遇非人。
“不……不能这样!”
郭襄突然尖叫起来,竟要扑过去抢夺那令牌:
“这一定是伪造的!
你们都在逼他!你们……”
她情绪激动之下,直取杨过手腕夺去。
江慕夏大惊。
这郭襄是不是有毛病。
为何,非得为耶律齐出头。
“放肆!”
郭靖怒喝,正要阻拦,一道灰影却比他更快。
杨过玄铁重剑未曾出鞘,连鞘一挥,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将郭襄轻轻推开数步。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郭襄:“你太令我失望了。”
郭襄被他目光一刺,踉跄站定,脸上红白交错,掩面痛哭起来:
“耶律齐不能死,不然我就死定了。
只有他活,我才能活着。”
话到此戛然而止,她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江慕夏冷若寒冰,一步步走近郭襄:
“郭襄,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郭襄连连后退,拼命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任谁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紧接着是护卫的怒喝和兵刃交击之声!
“有刺客!”
厅内众人脸色骤变。
郭靖与杨过对视一眼,同时抢出厅外。
月光下,院中已倒了两名丐帮弟子,枣树下原本绑着的两个俘虏,咽喉处各插着一支精钢短箭,已然气绝。
一个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从屋顶跃下,手中寒光直指——众人围在中间的郭襄!
“襄儿小心!” 黄蓉惊骇欲绝。
黑衣人武功奇高,身法快得只剩残影,逼开几名护卫,眼看就要抓住郭襄。
电光石火间,杨过重剑横扫,剑气磅礴,逼得黑衣人硬生生变招后撤。
黑衣人死死盯了郭襄一瞬,有焦急,有警告,还有一丝……痛惜?
郭靖掌风已排山倒海般压到。
黑衣人不敢硬接,猛地掷出几颗烟雾弹,砰然炸响,浓烟弥漫。
“别让他跑了!” 郭靖大喝。
烟雾稍散,院中已失黑衣人踪影,只在郭襄刚才站立的地方。
落下一小块被扯断的、绣着特殊纹样的衣角。
那纹样,与郭襄手中令牌上的狼头,有七八分相似!
郭襄捡起那衣角,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脸上血色褪尽。
黄蓉缓缓走到她面前,拿起衣角细看,又抬眼凝视小女儿惨白的面容,一字一句问道:“襄儿,你实话告诉娘,你和姐夫倒底有什么关系?”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深秋的寒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摇摇欲坠的郭襄。
江慕夏双目瞪大,似想到什么:“不好,调虎离山,耶律齐肯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