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楼小筑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桌丰盛的酒菜。
萧若风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其他师兄们个个愁眉苦脸,连向来跳脱的雷梦杀都苦着一张脸,忍不住低声问安之:
"师姐,为何师兄们都是这副模样?"
安之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风啊,实践出真知。"
她难得露出这般生动的神情,萧若风不由一怔,心中暗想——传闻中冷面的大师姐,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师弟酒量如何?"安之忽然凑近,笑意盈盈地问道。
萧若风还未回答,她便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酒席上,李长生举杯,朗声道:"这一杯,欢迎风七的到来!"
"风七?"萧若风一愣。
雷梦杀醉醺醺地拍了拍他的肩,热情解释:"这是师父的命名!我是雷二,顾剑门是剑三,柳月是柳四,墨晓黑是黑五,洛轩是轩六,而你——"
他嘿嘿一笑,"自然是风七!"
安之在一旁轻哼一声:"别看我,我可没有这种绰号。"
萧若风失笑,心中却莫名觉得这称呼亲切。
酒过三巡,除了安之,其他人均已醉得不省人事。
萧若风终于明白了师兄师姐们的担忧——师父的酒量,根本不是常人能扛得住的!
可惜,为时已晚。
"安之,"李长生悠哉地抿了口茶,"你安排一下,把他们送回学堂。"
"是,师父。"
"至于风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若风一眼,"我来送。"
安之动作一顿,耳尖微红:"师父,您真是……"
"怎么?"李长生挑眉,"舍不得?后面有的是时间跟风七独处。"
"我只是觉得,"安之看着醉倒的各位师弟,幽幽道,"我一个人要管五个师弟,您倒好,只送七师弟一人,好不快活。"
李长生哈哈大笑,而萧若风虽醉得晕晕乎乎,却仍忍不住弯起唇角。
——这一夜,注定难忘。
安之安顿好师弟们,独自坐在栖梧院中。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披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纱。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中尽是白日里与萧若风相遇的点滴——他温润的笑眼,温柔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甜美的涟漪。
然而,这份甜蜜转瞬便被更深的迷茫与退缩取代。她太清楚这悸动意味着什么——那是心动的伊始。可她的路,注定荆棘丛生。逆天改命,生死难料,前途渺茫如雾中深渊。她不愿,也绝不能以恩情为枷锁,将他拖入这莫测的险途。
“只要他平安顺遂,一生无忧,儿孙绕膝,福寿绵长……便够了。”安之低语,声音轻得散在夜风里。至于他身侧相伴之人是谁?她不敢奢望,亦不敢妄想。这本就是一场她注定缺席的圆满。
她端起酒杯,将那号称甜腻醉人的桃花酿送入口中。清冽的酒液滑过喉间,却只尝出满口的苦涩,丝丝缕缕,缠绕着舌尖,也缠绕着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月光依旧温柔,却照不亮她眼底那片沉沉的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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