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红妆墓 第二章

金念也曾是个跌跌撞撞长大的小姑娘，天真活泼，可爱得连蓝启仁这样的老古板见了都不由软了心肠。悄悄把金光善叫到一边，板着脸说：“我家曦臣……”金光善自然是一副“我家白菜被猪惦记上了”的表情，连连拒绝。

说来奇怪，金光善此人，酷爱权势，与姑苏蓝氏未来宗主联姻自是天大的好事，他却并不应。是他看着那个小姑娘跌跌撞撞长大的那么多年，是他浸泡在软软糯糯的“爹爹”里的那么多年，他望着小姑娘孺慕的目光，心里便只想着“小阿念要幸福一辈子”。

要嫁一个两情相悦的好夫婿，要他这个爹爹给她撑腰一辈子，谁也欺负不得的。

所以后来好多好多次金念都想，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或许是个很混蛋很混蛋的人，却永远是小阿念最好最好的爹爹。

那时的时光多好啊。

内心没有装着那么那么多说不出口的龌龊隐秘情思。是这渺渺红尘，是这美好河山，眼里高飞的鹤，满心欢喜的水。是最最天真美好的小女孩，是那么多人嘴里的“小阿念”，是哥哥嘴里的“念儿”。

如果没有那么多后来就好了。

如果时间就停在那刻就好了。

金念后来常常这么想。如果金念永远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如果那个小姑娘永远都不会长大就好了。她就永远还是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一生顺意。

小阿念，你最爱谁？

爱爹爹！爱娘亲！爱……爱哥哥。

爱爹爹？爱娘亲？爱哥哥。

对蓝曦臣来说啊，那个穿得像只百灵鸟的闹腾小姑娘，那个会把金星雪浪摘一朵捧到他面前，“漂亮哥哥，你看你喜不喜欢？”的小姑娘，他叔父想为他定下的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便入了他的心。

喜欢的，他心里想着。

却很多年都见不了一面，便只盼着那个小姑娘快些长大，来云深不知处听学。他会对她很好很好的，蓝曦臣想着。

蓝曦臣向来不注重名利之事，只是在得知自己是世家公子榜第一时小小地窃喜了一下。她的名字印在他的旁边，看起来顺眼极了。还有，这……这是否说明，他是她所能见到的最最优秀的男子。她或许，会喜欢他呢？

款款温柔，如玉般端方君子泽芜君，竟也会生出这几般幼稚的情思。身为姑苏蓝氏未来宗主，他既已有了一位任性的父亲，自己便再任性不得。他向来无所求，也不能有所求，大抵此生唯一的祈愿，便是她了。

好在他们之间，看起来并未隔着什么沟壑。他应该，可以娶到他吧，娶到他心上的姑娘，与他生好几个可爱的娃娃。他们会是一对神仙眷侣，一对负责的父母，不会和他爹娘一般。会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辈子吧。

蓝曦臣过得那么艰难，那么忍性的这些年，都是凭借想着这些度过来的。

蓝氏以外，蓝氏宗主以外，姑苏蓝氏蓝曦臣，也是可以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