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刹季龙奇到了。那位请客的男同学。
他个子高,身材魁梧,剑眉。去年海滩晒的古铜色皮肤还没缓回来。立体的五官,阳刚的不行。可脸上却有一道很深的疤,直至耳根。像极了霍去病现世。他并不觉得这道疤怎么样,反而他觉得这是一条他最值得炫耀的疤,他最骄傲的光芒万丈的疤。
他的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不止有红色,是五颜六色的杂在一起的并不怎么好看。他不知道闫青玉喜欢哪个颜色,只打听到她买了一本叫«夜莺与玫瑰»的书索性托人从外地买来本应该跑上一天的路却半天就赶来,送回来了外地所有种类的玫瑰花。季龙奇还在中间藏了一条铂金带钻黄玫瑰项链。
这样罗曼蒂克的事,这位阔少做了一遍又一遍,他只不过想要让橱窗里的那位小姐高兴。他只要她高兴。
进门之前,站了一会他整了一整衣领清了清嗓子,笑着迈进了咖啡店。他把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像放在墓碑前那样沉重的花儿...这个动作已经在他脑海中饰演了无数遍,却依旧那么的刻意生硬。季龙奇坐在闫青玉的对面,他大概走之前喷了很多的发胶。头发蓬的太高了。变得有点忸怩不安,他开始担心自己因为先迈左脚进来或者二十秒眨下眼而惹得她不开心,他不敢看她。
龙奇的坚挺标志的将军面相与他的小心翼翼,坐立不安突兀的扎眼。终于鼓足了勇气,他伸手整了整头发。
闫青玉不懂他的故意。手中的茶匙,不停的搅,人是笑的也是空的。天暗了下来,橱窗上泛着白雾模糊了她的眼。青玉不知在笑着什么想着什么,低下头扇着睫毛长长的像是快病死骆驼的眼,她喝了口咖啡,涑——涑——的声。瓷白的法式小花杯具上明明的印上了红印,血红血红的。街边路灯明了夺目的光,机关枪一样射在那副杯具上在他那凄白的脸上和那束青玉看来五颜六色,俗气无用的鲜花上。
两片红唇动了一动“你开车来的吗?”甜的发腻的声音使人不禁一颤,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双新鞋,羊皮底的,可不能沾水沾脏。”面无表情一下变成似笑非笑,目光却变得有神起来,望着季龙奇。
而他却尴尬的不能自已,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不止耳根是全身上下。首发好像要竖起来一样,可他又不敢,只是比之前更高了。青玉见他不说话,失落的收起了笑,微微的挑眉,捧着脸,眯着眼。
橱窗的雾气,凝成珠滴下来,这是脏?还是水?在闫青玉看来,这是水晶手链,轻盈剔透价值连城的水晶手链。
季龙奇不好意思的望着她赔着笑道这不是“要不要,我去打电话让我的司机过来或者我们打车?”青玉轻哼道,“依我看还是不要麻烦了吧,电影都开演啦,我们还没有出发。”
她把有口红印的杯口拗到另一边,加了块方糖进去,又不断的搅不断的搅,好像时间静止了,又好像时间永恒了。死寂蔓延了很长,很长,只不过只有季龙奇是这样觉得,这个永恒也只不过十秒钟罢了。但他爱这份死寂,这个永恒。
他愿意就这样坐在她的对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都不嫌长。他愿做她的手心痣。陪他一辈子抚遍她每一寸肌肤。不,她不想她更想做她的男人,唯一的男人。脑海中不经闪过与她的生老病死,柴米油盐,生活的日日夜夜。“闫小姐不想看的话,我们可以去街对面那家西餐厅怎么样?他们做的西冷牛排可…”,“你有车吗?”青玉摔在盘上的茶匙清脆刺耳,她说出的话像在软面包中嚼到一口强力胶一样,黏住了嘴,使人憋的说不出话。
“龙奇同学,你今天不是补课么?别因为我而耽误了你的成绩啊,你不是要打算留洋么?”她变脸的速度可快的吓人,这时的她简直和猫脸无差半分。梢长的眼弯着,嘴列的大大的漏出个小虎牙,手捧着脸指上的戒指上一闪一闪的钻,发出刺目的红光。也是铂金镶的边跟季龙奇买的项链很配 只不过这个成色更好,钻石能大,红钻更贵。
现在他觉得项链拿不出手了,他觉得他不能让她坐上车是他的错,他该死。他应该考虑到这一方面,他不想让她丢人,他想让她得到的都是最好的,配得上她的,这也是她应得的。
他想懂她。懂她到天天涂的指甲油是什么牌子,懂她到天天喷的香水,喷在身上哪个部位。懂她到早上吃的沙拉挤的是番茄酱还是沙拉酱。
“你去哪我就去哪”,他不经说出这句话,说完却后了悔,只求闫青玉没有听见。闫青玉却笑而不语,跑去柜台打电话。那双褐色美丽 羊羔皮包的底子的昂贵小鞋,在木式地板上,哒 哒 哒的踏着,踏着季龙奇那颗赤红的真心,他的心,噗 噗 噗 的应着。闫青玉拿起电话拨了起来,靠在柜子上,他的目光从未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