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齐衡自从回到了汴京城就整日郁郁寡欢，申家得知了齐衡与申和珍的事情后，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心疼的不行，再者申和珍的父亲一路从江南来到汴京城安家，也是为了方便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寻得良婿，可如今这齐衡贺申和珍两人的感情破裂，自己的女儿也回了江南，此处实在是个惹人上心，不愿回首的地儿，再说这申父年岁渐长，也是时候是该解甲归田了，天下之大，唯有子孙都在膝下傍身，这才是申父和申母眼下他们最想要的，不等齐衡好言相劝，便也回到江南去了。

至于这平宁郡主与齐国公知道了此事也是勃然大怒，可事已至此，也没了别的办法，只道是：以后待到那孩子长大了，身体强壮了些，希望齐衡可以将她接回汴京城与他们夫妇俩相认，能够拜拜祠堂，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毕竟漾姐儿也是他们齐家的长孙女。

齐衡自从只身回到了汴京城，从“齐大人”又变回了“小公爷”后，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看似没变，实则是已经完全改变了——

他还是会没日没夜的埋头在书房中去处理那些案牍，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三更半夜为他去泡一盏花茶，告诉他：

申和珍官人，更深露重，我给你拿了大氅来，点心也是樊楼的师傅新做的，你快来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齐衡还是会很晚的休息，还是住在原本的屋子里，只是在他午夜时分，眠浅，惊醒时，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身边一边询问他一边向他投来担心的目光：

申和珍官人，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他每每摸着身边那块空处都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儿，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己从小就一人住的房间，怎么现在一个人住，反而还愈发的变扭了呢？

齐衡，他，现在很听话，他总是比原来早很多，很多的回府，他好像也慢慢的想开了，只有把自己的小家维护，经营好了，那么他们所在的国家，才可以也不动根基的永远昌盛，可，齐衡好像也不太愿意早早的回府，因为他觉得，他从小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他的父亲和母亲的恩爱，好像现在在他眼里也变得让他感到不自在和灼眼，那个让他曾经司空见惯的，现在让他魂牵梦萦的，曾经每每都会迎着他回家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像是随着风，飘远了……

齐衡呵，是我不够好，是我对不起她，我曾说过定不负她，可到头来，终究还是负了她了……

齐衡端起了桌上的杯子，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雪花酒，这是齐衡现在最长做的一件事儿，如今，隔三差五的就来樊楼喝上一盏雪花酒，他永远都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因为那是他与申和珍第一次一起来樊楼的时候坐的地方，齐衡偶尔低头看见街边的人头攒动，川流不息，大家好像都有了归处，只是他把自己的归处弄丢了……酒过三巡，齐衡已然是泣不成声，双肩微颤，，已有些拿不住手中的酒壶，只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