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她便依照原定计划,故意在渡口茶寮放出风声:
“昨日我与兄长在三湾口捡着个烧残的粮袋,上面有官印印记,等我兄长伤好,便拿着证据去知府衙门告状!”
这话故意说得半真半假,很快便顺着耳目,传入了幕后之人耳中。
日暮西沉,夜色刚笼罩渔村,茅屋四周便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十余名蒙面人握着钢刀,悄悄摸了过来,意图破门杀人,烧毁茅屋,永绝后患。
可他们刚靠近篱笆墙,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埋伏在暗处的皇家密探一拥而上,刀出鞘、箭上弦,瞬间将刺客团团围住。
“一个都别放走,留活口!”
慕容思从暗处走出,褪去渔家妇人的装扮,虽仍是布衣,却一身帝王威仪,冷眸扫过众人,吓得刺客们脸色煞白。
不过半柱香功夫,刺客全数被擒,跪地求饶。
慕容思居高临下,声音冷冽如冰:“是谁派你们来的?黑泥湾私渡的官粮,藏在何处?”
为首之人咬紧牙关不肯招供,慕容思只淡淡一瞥,密探立刻上前用刑。不过片刻,那人便痛得浑身发抖,哭喊着全盘托出:
“是……是漕运使林大人!还有京中贵人授意!官粮全都藏在黑泥湾旁的顾家私仓!求陛下饶命!”
一句“陛下”脱口而出,所有人都惊得跪倒在地。
慕容思面沉如水,一声令下:
“全军奔赴黑泥湾,查封私仓,捉拿漕运使林文忠、周显才一干人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夜色之中,密探队伍疾驰而行,如同一道黑影直扑目标。
等抵达顾家私仓,大门被一脚踹开的瞬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骇然——
密密麻麻的粮袋堆积如山,官粮印记清晰可见,正是朝廷下发、宣告被焚毁的三十船赈灾粮。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与此同时,漕运司内,漕运使林文忠正与周显才饮酒庆贺,以为慕容思早已死在刺客刀下。
下一秒,大门轰然被踹开。
慕容思一身冷冽,缓步走入,火光映在她脸上,威严慑人。
“林大人,周大人,朕来看一看,你们烧不掉的赈灾粮。”
两人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一夜之间,漕运劫粮案告破。
官匪勾结、伪造现场、意图谋逆、刺杀女帝的所有真相,全部大白于天下。
慕容思站在堆满官粮的私仓之中,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凤眸之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局,她赢了。
而远在渔村茅屋中昏睡的沈惊寒,还不知自己重伤未醒,他的陛下,已凭一己之力,雷霆收网,破了这桩搅动江南的惊天大案。
犯人、证物、罪证已由密探连夜押送回京,只等朝中公审,便可连根拔起京江勾结的一党。
沈惊寒伤势沉重,箭伤加刀伤深可见骨,经不起车马颠簸。慕容思干脆传下口谕,暂驻渔村,等他伤稳了再启程。
暮色漫进茅屋时,沈惊寒终于醒了过来。
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有了点浅淡的血色,目光落在床边守着他的人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即轻轻弯了下眼。
“陛下……”
他声音沙哑,还带着刚睡醒的虚软。
慕容思正用干净布巾浸了温水,见他醒了,动作自然地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薄汗。
指尖轻轻一碰,两人都微顿了一瞬。
她语气平淡,却少了平日那份冷硬:
“醒了就好。犯人已押回京,你安心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