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又和老婆吵架。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赶出家门。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因为只是一个女人的自由发挥。他本就怯懦,“上门女婿”这个词压得他大气不敢出。
他家穷,所以从小到大,无论怎样的委屈,他都得忍。
抬头仰望天空,漫天星辰好似都在看他笑话。“唉……”重重的叹口气,顺着酒香,艰难的移动步子。他绕啊绕,走进一个漆黑的小巷子,只有酒馆前洒了些光。那间酒馆还是老样子。
要了碗酒,找了个角落坐下,小酒馆很热闹,他好像被排斥在外,格格不入。
看着面前这碗酒,他想起了小时候偷喝了隔壁王大叔家的酒,父亲极尽卑微地讨好的样子,而这一切只是希望王大叔不要把他当成小偷。
酒馆里的人依旧有说有笑。
“王哥,那单子就拜托你了。”“哎,行行,没问题!”借着几分酒意说出来的话,能有多真。
“昨个我又赌输了,真晦气。”
“家里那婆娘天天跟我吵,你说说,我在外奔波劳累,不就是为了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嘛,一点都不理解我,回家也不消停。”“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想要什么好日子,只是想你好好陪她一下,听她说句话呢。”“哎呀,喝酒喝酒!”
“兄弟,最近我手头紧,能……借点不?”
“我老婆昨天生了,这顿我请,随便喝!”
……
他听着听着,晌久开口,却不知是对谁说:“你听了多少世俗,才变得如此之烈。”
说完,喝掉最后一口酒,走出酒馆,这人啊,本就有七情六欲,谁家都有点糟心事。
心里委屈的紧,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决堤。一个大男人,半夜蹲在巷子里抽泣,却没有一点声音。
很久很久,他抹眼泪,心里想着回家
平时一碗倒,被老婆大半夜背回家的他,今天竟然破纪录了,犹豫地看着那扇门,抬起手几次,又放下。
最后一次抬起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刚好打开门冲出来,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抬起眼看他,眼眶是红的。
“哟,第一次不要我去背啊。”
他轻轻搂住他:“对不起。”他差点忘了,她每次吵架过后都会去找他的,就算他再不济,这女人也从没有嫌弃他啊。
“对不起……”
夜深,酒馆里的人渐渐散去,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望着某一颗星星喃喃自语:“老太婆,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