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移稳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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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脚步，终于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碾过了南城一中的每一寸空气。教室里的风扇开到最大档，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弥漫的紧张与燥热。空气里混合着汗味、纸张味和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

张桂源趴在课桌上，对着眼前摊开的、让他头大如斗的历史年表和政治哲学概念，咬牙切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焦躁地抓挠着无形的栏杆。

回一班。

这三个字成了他这两个月以来，支撑着熬过无数个对着书本头晕眼花夜晚的唯一信念。他不聪明，至少在学习上，远不如姜仪妩、杨博文那种怪物，甚至比不上左奇函的机灵和杨涵博的扎实。但他有股蛮劲，有体育生刻进骨子里的不服输。既然靠成绩硬考回去希望渺茫（摸底考试的惨败还历历在目），他就另辟蹊径。

体育特长生的综合评价里，文化课成绩只占一部分，专项成绩和竞赛获奖占比更大。他拼了命地训练，在市青赛后又拿下两个颇具分量的青少年篮球邀请赛MVP，专项成绩无可挑剔。然后，他拿着这份亮眼的体育成绩单，加上这两个月来（至少在文科上）肉眼可见的、拼死努力的证据，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地去找班主任、年级组长，甚至体育教研组的负责老师。

他的理由直接而朴素：

张桂源“老师，我想回一班。我知道我文科底子差，但我真的在拼命补。我的体育成绩可以为班级争光，我保证不影响训练，也绝不给一班拖后腿。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期末考我一定考出能让您点头的成绩！”

起初是敷衍，后来是不耐烦，再后来，或许是被他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狠劲和确实出色的体育成绩打动，年级组长松了口：

“期末考试成绩，如果能进文科前一百五十名（这个名次对于实验班边缘生来说已是极高标准），并且保证专项成绩不退步，下学期可以考虑给你调整到一班跟读，观察一学期。”

一百五十名。对很多学生来说或许不难，但对基础薄弱、文科思维并非强项的张桂源而言，不啻于一座需要徒手攀登的险峰。

但他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训练间隙，课间十分钟，甚至吃饭排队时，他都攥着单词本或知识点卡片。他不再频繁地去文（一）班门口“盯梢”，将所有无处安放的焦躁和思念，都化作了刷题的蛮力。他不再计较姜仪妩对谁笑了，和谁说话了，他只知道，他要爬回去，爬回能看到她的地方。

期末考试，成了他孤注一掷的战场。

与此同时，文（一）班内部的复习氛围，则呈现出另一种图景。

左奇函的复习方式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咋咋呼呼，效率存疑。他弄来了据说“押题率超高”的各类密卷和学霸笔记（真假难辨），拉着前后左右的同学“资源共享”，讨论起题目来声音洪亮，往往偏离主题十万八千里，最后以他的某个无厘头笑话收场。他对姜仪妩的“骚扰”也变本加厉，美其名曰“共同进步”，实则多半是借问题目之名行黏人之实。姜仪妩对他这套早已免疫，通常是他聒噪十句，她回一句“自己看笔记”或“问老师”，偶尔被他烦得狠了，才会屈尊降贵指点一二，左奇函便能高兴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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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