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完全封闭的地下寒潭。潭水幽黑,寒气氤氲成雾。四周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没有任何出口,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天光透下,仿佛是从极细的岩缝中泄漏下来的。
她被地下暗流冲到了这里,一个绝地。
但……似乎暂时安全了。薛映和那魔气,应该都找不到这里。
她吃力地爬上岸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带着冰碴和血沫的寒水。左肩伤口血肉模糊,但侵蚀的灵力已被寒潭之力大大抑制。她艰难地运转体内残存的魔气,配合寒潭的阴寒之力,一点点逼出、消磨那些顽固的灵力残渣。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终于不再恶化,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魔气与寒潭之力的双重作用下愈合。代价是,她的魔气消耗大半,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她靠在岩壁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眼神空洞了片刻。
活下来了。
又一次。
还正面接了薛映一剑,虽然重伤,但……没死。
恨意,如同被鲜血浇灌的毒藤,在心底疯狂滋长。
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恢复,需要找到出路,需要……那柄断剑。
闭上眼,她开始全力运转魔气,吞噬这寒潭空间中稀薄却精纯的阴寒能量,同时,以心神感应那与断剑之间、微弱却坚韧的扭曲链接。
玄天宗,流云巅,晴岚殿。
安栩年坐立不安。后山的惊天变故虽然暂时被压制,魔物主体被困,逃逸的部分也在薛映亲自追剿下逐渐被清除,但薛映回来时,那苍白疲惫的脸色和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让她心惊肉跳。
她端来精心熬制的、温养经脉的灵药,轻轻放在薛映手边。
“夫君,魔物可已清除干净?你的伤……”她担忧地看着他。
薛映揉了揉眉心,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力化开,略微抚平了经脉的隐痛,但心底的烦躁却难以消除。
“逃逸的魔气已剿灭大半,剩余些许残渣,不成气候,门下弟子自会处理。”他语气平淡,但安栩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
“只是什么?”安栩年追问。
薛映沉默了一下。关于秦愿可能未死且堕入魔道、甚至疑似加速封印崩溃之事,他尚未与任何人提起,包括安栩年。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且涉及他当年旧事,难以启齿。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凿证据。
“封印年久失修,此次动荡,或许早有隐患。”他最终只是模糊道,“我已下令彻查所有古籍,并加强后山各处巡查。只是近来魔渊边境亦不太平,多事之秋啊。”
安栩年敏锐地察觉到夫君有所隐瞒。她不是咄咄逼人之人,但夫妻之间,如此明显的保留,让她心中有些发堵。她想起十年前那场让她至今心悸的大婚风波,想起那个名叫秦愿的女子……夫君与那女子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过往?真的如外界所言,只是那女子一厢情愿、纠缠不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