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符合她一直以来被告知的“真相”。
但安栩年没有放下玉简,她的目光,落在了卷宗末尾,一处极其不起眼的、似乎是后来补充的备注小字上,字迹与前面不同,更显潦草,且用了某种加密符文,若非她曾见薛映处理过类似符文,几乎无法辨认其意:
“疑点:寒狱甲三区禁制破损痕迹异常,非蛮力破开,似有阴蚀之力残留,与腐毒潭秽气有异。秦愿尸骨未见,失踪存疑。然其修为尽废,生机断绝,入腐毒潭十死无生,故结论不改。此事封存,勿再深究,免生事端。”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代表刑堂某位早已退隐的执事长老。
安栩年如遭雷击,手中玉简“啪”地掉在地上!
禁制破损异常?阴蚀之力?尸骨未见?失踪存疑?免生事端?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一直以来坚信的“正义”高塔上!
如果秦愿当时没有立刻死在腐毒潭呢?如果那“阴蚀之力”意味着别的什么?薛映知道这些疑点吗?他如果知道,为什么选择“封存”、“勿再深究”?
联系洛长老的话,联系秦愿当年的质问……半颗金丹……
安栩年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扶住书架才没有倒下。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流沙。
她爱慕的、仰望的夫君,那个光风霁月、被视为玄天宗未来希望的薛映……他的修为,他的地位,是不是真的建立在某种不堪的、甚至残忍的掠夺与掩盖之上?
而那个被她间接取代了位置、被视为疯女人的秦愿……是不是承受了巨大的不公与冤屈?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薛映与一位长老的交谈声,正朝这边走来!
安栩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捡起玉简,想要放回原处,但手抖得厉害,一时竟放不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她将玉简胡乱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中,勉强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到书案边,装作正在欣赏案上一盆兰草。
书房门被推开,薛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刑堂的刘长老。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栩年?你怎么在这儿?”薛映看到她,微微一愣。
“我……我来找本书看看。”安栩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夫君,刘长老,你们谈正事,我先出去。”
“不必。”薛映摆了摆手,眉头微锁,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后山的事有些棘手,逃逸魔气虽大部分清除,但似乎有一缕极为精纯的‘核心’不知所踪,而且……我们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别的痕迹。”
刘长老接口道:“正是。根据几名陨落弟子最后的活动轨迹和伤口残留分析,除了魔气侵蚀,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介入的迹象,冰冷、邪异,与魔气同流却又似乎有所不同。更奇怪的是,在追剿那逃逸魔气时,薛真人曾与其背后操控者(或同谋)短暂交手,对方身负诡异魔功,手持一柄凶戾断剑,竟能挡下真人一击,借崩塌地形逃脱。其气息……经秘法反复核对,与十年前陨落的弟子秦愿,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