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依旧待她温柔体贴,但这份温柔如今却让她感到窒息和虚伪。她开始留心观察,留意他处理宗门事务时的每一个细节,留意他谈及后山变故、追查“魔修”时的每一分神色变化。
她发现,薛映的焦躁日益明显。他频繁前往后山,亲自督查阵法修复和搜索,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气息也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洛长老来过几次,每次都面色凝重地与薛映密谈良久,送来的丹药也一次比一次珍贵,显然薛映的旧伤因后山之事和心绪不宁而加重了。
安栩年还偷偷去了一趟宗门的藏书阁禁地外围(她没有权限进入核心),以查阅古籍、寻找温养夫君伤势的偏方为名,试图寻找与“金丹移植”、“根基弥补”相关的只言片语。结果让她心惊肉跳——这类记载极少,且无一例外都标注着“有伤天和”、“隐患极大”、“非迫不得已不可为”的警示,甚至提及可能引发的因果业力和心魔反噬。
“有伤天和”、“隐患极大”……这几个字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如果薛映的“机缘”真的是秦愿的半颗金丹……那他所承受的旧伤隐患,是不是就是这份“业力”的反噬?而他如今对可能“未死”的秦愿的忌惮与追剿,是不是也源于这份无法抹去的因果?
这一日,薛映又被掌门紧急召去主峰议事。安栩年独自在晴岚殿的花园中散步,心乱如麻。忽然,她看到一名负责打理药园、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门老仆,正佝偻着身子,在角落一株罕见的“静心兰”前徘徊,面露难色。
安栩年认得这老仆,姓陈,在宗门侍奉超过一甲子,据说年轻时也曾是外门弟子,后来因伤修为停滞,便专心侍弄花草。
“陈伯,这静心兰怎么了?”安栩年走过去问道。
陈老仆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安仙子。这、这静心兰不知为何,近日根系有些发黑腐烂,小老儿用了许多法子都不见效,怕是……怕是救不活了。这兰花是真人特意吩咐好生照看的,小老儿实在惶恐……”
安栩年蹲下身,仔细查看。兰花的叶片依旧翠绿,但靠近土壤的根部,确实有些许不正常的黑斑,散发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气息。这气息……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竟与后山魔气事件后,薛映偶尔衣物上沾染的、那极其微弱的阴寒感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更驳杂一些。
“这气息……陈伯,你可觉得熟悉?或者,最近这药园附近,可有什么异常?”安栩年心中一动,问道。
陈老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仙子这么一问……小老儿确实觉得,这兰花根系的腐坏气息,有点像……有点像后山那边偶尔飘过来的味道,但更淡、更杂。另外,大概十天前吧,小老儿半夜起来查看园子,好像看到一道很淡的黑影,从后山方向飞快地掠过,钻进了咱们晴岚殿后头那片竹林里,速度太快,也没看清是什么,还以为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