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安栩年喃喃重复,目光又转向那盆兰花,“如果……是夺走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甚至可能是……性命相关的根基,来成全自己呢?这算触及底线吗?”
薛映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抓住安栩年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栩年!你听谁胡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关于秦愿?还是别的?!”
他眼中的慌乱与厉色,让安栩年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夫君,”她用力挣脱他的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巨大的失望与痛苦,“你告诉我,当年秦愿师姐的半颗金丹……是不是给了你?你的旧伤,你的修为精进,是不是……与此有关?”
薛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书房失窃的玉简、安栩年近日的反常、叶清音的疑点报告……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解释,但看着安栩年那双蓄满泪水、却充满质问和失望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可以用宗门大义、用除魔卫道、用秦愿的“疯癫”来搪塞世人,却无法用这些来说服此刻的安栩年——这个爱慕着他“正义”形象、内心柔软善良的道侣。
“栩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当时情况复杂,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安栩年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漫长的沉默。
薛映最终,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轰隆!
安栩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崩塌、失色。她最害怕的猜想,被证实了。她爱了这么多年、仰望了这么多年的夫君,她心中正义与光明的化身,竟然真的……是一个掠夺者,一个靠着牺牲他人(尤其是曾与他关系匪浅的旧人)来铺就自己青云路的……伪君子?
“那她当年闯喜堂……是不是因为绝望和不甘?你废她修为,关她入寒狱……是不是为了灭口?掩盖真相?”安栩年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是魔怔了!她会毁了一切!”薛映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激动,“栩年,你不明白当时的处境!我的伤需要金丹,她的金丹与我本源最近!是她自愿的!后来是她自己疯了,纠缠不休!我若不废她修为,难道任由她搅乱宗门,毁我道途吗?!我走到今天容易吗?我为宗门付出多少你知道吗?!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牺牲……”安栩年惨笑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拿走别人的半条命,然后在别人质问时,说她‘自取其辱’?薛映,你的道,究竟是什么道?”
“我的道,是守护宗门、登临绝顶的道!”薛映低吼道,俊美的脸庞因激动和旧伤隐痛而有些扭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