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脸上微笑更深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面前放下枪的人。
直觉告诉凛对方一定察觉到了动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挑明。
有意思。
“第二轮请下注。”
随着侍者用英语重复完第二次,赌桌唯一一位“女性”玩家微笑着拍了拍手“各位,不如赌把大的?”
他没耐心和这群人玩儿下去了。
“赌什么。”高赢摸了摸下巴眼神轻佻“亲爱的小姐,您这局可是稳赢。”
“当然要有挑战性才好玩,”他捏了捏耳垂,黑玫瑰饰品扎在指腹有些刺痛。
食指在唇上轻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换真枪来,一局定胜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甚至其他赌局结束的玩家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不是没有人想赌把大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满盘皆输想要用更吸引人眼球的方式为自己挣回一些资本。
或者是避免被砍去手脚挖走器官。
来这里有几次,把赌场老板气的再也不许他进去,所以凛很清楚怎样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高赢犹豫着是否应下,本山眼神一暗再次轻轻咬着嘴唇“今晚………我打算和胜者好好度过,姐姐也爱玩儿,不知……您……。”
尽管语言极尽隐晦,但意思却是明明白白,高赢想到什么似的咬咬牙“好。”
女孩看着精虫上脑的男人只觉得讽刺。
垃圾还活着,她的亲人却死了。
凛招呼着侍者将左轮手枪的假子弹取出,众目睽睽之下换上冰冷的金属子弹安回去。
咔!子弹上膛。
“我退出。”黑色西装男人干脆地摊开手,“不过我还是想给这位朋友捧个场,all in.”
六千万筹码被一齐推出去。
“…………谢谢,先生。”凛眯起眼打量着男人俊秀的脸庞“这位先生,您是否参与。”
“………不参加。”白西装男人纠结着最后还是选择退出,整个人死鱼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眼睛里是莫大的恐惧和灰败。
他已经被吓破胆了,继续玩下去很可能自己先把自己逼疯。
六发子弹,两人参与,只要一轮就可能结束赌局。
来观场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即将被推向高潮。
每个人褪去白日斯文正经的皮囊露出最野蛮的灵魂----对血溅四处的渴望。
他们很想亲眼见证沾上的鲜血玫瑰美人这让人心潮澎湃的场景。
“All in.”凛将筹码全部推出去“您呢?”
“哈,小姐您都选择all in,我又怎么能服输?all in.”
仅在几分钟内,场上的筹码已经达到九千万,在一楼这么庞大的数量屈指可数,但偏偏出现在一个陌生新玩家身上。
一楼不会有人见过他,那群曾经和他赌过的人都在三楼以上和VIP房间。
而且“凛冬”现在已经死了。
侍者也有些不知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他小心翼翼看着退出游戏的年轻男人有些胆战心惊。
甚至那位也选择在一楼而不是VIP房间看戏。
第一发通常不会是真弹,高赢就是看中这一点率先拿起枪,没有多少思考地按下扳机。
咔!
他放下枪呵呵笑了起来,充血的眼珠分外瘆人“空枪。”
“到我了。”凛起身拿着枪转动几圈,被枪口指过的人无一不是后退几步。
【怕死的才喜欢看这种热闹】
他将黑洞洞的枪管抵在太阳穴上,桃花眼依旧微眯看不出任何紧张。
“砰!”
板机被扣动,是空枪。
本山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她总觉得凭凛的性格不会这么墨守成规按照正常程序通关。
这本身就不完全靠运气,哪怕是她也不会轻易选择俄罗斯轮盘赌。
【直子,他会死吗】
高赢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枪几乎要滑落,心理上的压迫感和面前女人危险的目光都足以击垮他的防护。
不能输,这是一千万的局……他还不容易赢来的钱!
“咔哒!”依然是空枪。
男人松了口气,将左轮手枪放回桌子上的摆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到您了,小姐。”
“当然。”他再次拿起枪,用手帕捂着嘴磕了两声随及按动扳机。
这次的咳嗽声格外大些,甚至需要扶着桌角才能勉强维持身形,娇娇弱弱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凛抬眼,脸上勾起与凄惨模样截然不同的笑。
空枪。
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声,太过平静没有血腥杀戮的赌局能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两人中的一个被子弹穿透脑子为炒起来的气氛加把火。
高赢的手指敲击桌面,明明获得胜利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但到临近尾声的时候还是会心慌。
而这种感觉竟然来自一个没见过面的新人。
模样的确美艳,估计是哪个老总包养的情人,眼睛里却藏着些捉摸不透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寒。
“请。”
“………”高赢俯下身体握住枪把,枪口对准太阳穴靠近凛“您是我见过最镇静的一位女士。”
“多谢夸奖,我一向如此。”他配合着笑了几声,眼神闪烁着点点星光“我喜欢玩儿游戏,而且我猜你接下来就会死。”
“打个赌怎么样?”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高赢还想再说什么随着一声板机扣动,子弹轻而易举地穿过男人的头颅,鲜红色的脑浆迸裂,甚至有飞溅的血迹落在看戏的三人身上。
“呜呼!”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全场都沸腾起来。
他们高声欢呼庆贺着死亡到来!
正坐在椅子上的凛半张脸沾上鲜红的血迹,液体顺着额头滑落到脖颈,本山顺势把已经准备好的卫生纸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擦去血迹“脏了呢,可惜头坏了不能做娃娃。”
“有旎旎还不够?渣女。”万里房收回手转动着僵硬酸痛的腕部,浑身都在打颤“太刺激了…………我快吓尿了啊啊啊……第一次看到被爆头的人。”
“Really dirty.”他不屑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已经死亡的男人身上,双手提起裙摆避免沾上血迹弄脏衣服“你赌输了。”
“好的小姐,您获得七千万筹码的胜利。”侍者将小袋子递给凛“您可以去‘牧场’购买牲畜代替您上场。”
他接过袋子离开俄罗斯轮盘赌的位置,“找个房间。”
“您请。”收到上头命令的服务生不敢怠慢立刻将钥匙递给凛,生怕得罪了这位脾气古怪的玩家。
一路上顾源沣的脸色可谓是诡谲多变,时不时看一眼走在最前方的凛,接着又戳了万里房一下“小万,她是你什么人。”
“嗯?我凛哥啊?”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喜不喜欢她?”
“…………”很显然顾源沣误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怎么会呢,人家是男的!我们只是单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而已,哥你想多了。”
“……长点心眼,你啊就是太傻了。”顾源沣摘下眼镜,浅色瞳孔凝重地盯着凛的背影。
挺直的脊背似乎从来不曾弯下过一丝弧度,繁琐的长裙没有阻碍步伐,像高傲的凤凰一般面对死亡环绕在身边依旧处事不惊。
她的气质太强了,能在最后故意挑起对方的好胜心来隐藏自己对枪支做的手脚,技术只能用“手段精湛”来形容。
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