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陪我跳支舞。”对方冲着他招手,皮肤白的不真实,在细密雨水织就的网中引诱不知情的人靠近。
微笑真切刻在凛的眼睛里。
“为什么。”他歪了一下头,两人相隔五米遥遥相对。
空气有些潮湿,脖颈一道浅浅的疤痕暴露在雨水的击打中“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男人很自然走上前,熟捻地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初次见面,很高兴再认识你。”
是个怪人。
面对这个怪人凛不打算深究对方错误频出的话,任由男人拉起他的手着旋转。
还好,有手套隔着避免直接接触。
“记住了,这叫康德拉交换。”两人在雨中飞速旋转,男人的力气大到不容挣脱,却绅士的保持在一个礼貌的距离没有越界,动作刚好在他能接受的边界线跳跃“这是开式右转步。”
打不过,否则第一时间就会把这人按在地上
“…………”凛没有回答,平视面前矜贵优雅的男人,对方身上有一种看不清的忧郁和恶念,混着黑鸦片香水浓烈到窒息。
对方眯着眼带动整场舞步的节奏,对每个动作熟练到像经过严格训练的富家少爷。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让赶来的三人总觉着有些不对头。
“………应该是个男孩子来着啊……”
他轻轻笑了笑,手指在虚空中勾画了几下,雨声被一道看不见的屏幕挡在外面一连带着其余的人。
“怎么?忘了我?”
“………我不认识你。”他用原本声音回答“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来看看我的小造物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身后站着的三个人。
【是朋友?】
“呸!你谁啊!长得娘们儿唧唧……整容网红脸!怎么随便发癫呢。”
万里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跑到帷幕里把凛向后拉“老男人骗谁呢!”
“…………”
他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冰冷地盯着万里房。
视线如刀子一点点剖开万里房的皮囊“夺他人气运者,还敢放肆。”
“……你什么意思!”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顾源沣神情僵硬,“胡说八道什么!”
“哦?看来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懂。”男人的笑容充满讽刺“天生魂魄不稳七窍封堵,将来也不会有大作为,帮你的人道行也是浅薄。”
“可挑选的人……却很珍贵。”
凛听不懂他的话,也不想思考什么“气运”。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娱乐城的男人说话分量远远不足以让他相信“说够了?”
“……真让人伤心,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他靠近了凛,呼吸打在对方脖颈上有些越界,黏腻的视线扫视猎物一样掠过他的全身“耳坠不好看……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凛抽回右手狠狠勾起男人的脖子右拧,趁对方分身伸手将胸口的鸢尾拽下“礼物我就收下了,慢走不送。”
“真是怪脾气啊造物主,跟着我……可不止这朵哦。”男人顺势环住对方的腰,凭借身高的优势将人整个抱在怀里“太轻了,多吃点。”
“砰!”
他生气了。
腿抓住时机狠狠向下踩,从两侧劈开一道弧线死死制住他的左臂。
两人的局势瞬间反过来,被压在地上的男人还有闲心调笑“你不喜欢这种?”
“如果你纯情一点,我倒是会考虑打个炮。”上方的人撑起手捏起他的下巴“脸是不错,可惜啊……我对你没兴趣,老东西。”
“……………”被连续叫两次老男人他心理素质再怎么好也有些崩坏,“我老?”
“至少比我老。”凛从胸口抽出一张黑黢黢的卡牌抵在男人的脖子上,随着锋利边缘切开皮肤细微的血迹从伤口渗出。
是蓝色而不是常规的红色,凛的右眼皮跳了几下“我不杀人。”
“是不想杀……还是不舍得。”男人依旧在微笑似乎感受不到痛,猩红的眼眸里是一片空洞,他抬手接触到发热的耳垂“玫瑰,你喜欢吗?”
明明面前的不是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卡牌切的伤口更深了。
“…………”凛没有回答,男人得不到答案也不生气,“Looking forward to our next meeting, my rose.”
痴迷疯狂的语气和俊秀的外表不疑有他,凛刚想说什么手里被塞了一把黑紫色伞,赫然就是男人手中的那把。
“别用那把。”
【用这个】
【用我的】
“你叫什么?”
“………祁凛。”
他的真名很久没有用过,告诉一个非人物种听起来跟找死没区别,索性报了假名。
对方只是点点头“祁?是个好姓,它啊叫封凝,我专程送你的见面礼。”
“其实我原本……啊现在也姓祁,是不是很有缘?”
“喜欢纯情的?那么下一次见面……你也会喜欢我。”
他笃定的语气让凛多看了几眼,随后利落将纸牌划破男人脖颈的动脉。
耐心已经告罄。
“我们不会有下一次见面。”
蓝色“血液”喷涌而出,尽管头颅和躯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男人的脸上依然挂着笑,身下的液体随着结界的淡化被雨水一点点冲刷走。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只是过了片刻,男人的身体冷下去,昂贵的西装因为淋上了雨水而变得充满褶皱。
唯有猩红的眼睛始终聚焦在某一点没有动摇,完全看不出死亡给男人带来的威胁。
“……他……是人吗……”
“………”凛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很显而易见的问题,本山问这种话也不是想得到些什么。
“我听说过有些东西和这种……‘人’扯得上联系。”顾源沣转身往回走“不回去还淋雨?待会儿还得继续。”
雨还在继续,凛撑开男人递来的伞漫步在雨幕中,最后一刻他回过头看向身后。
恍惚中甚至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儿,黑色瞳孔与白衬衫正在对着自己笑。
【我是院长阿姨捡回来的】
【我叫祁笑,开心的意思】
【漂亮大哥哥……我带你出去好不好啊】
【你叫戚炤对吗】
稚嫩、成熟俊俏的脸庞一次次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着从孩子到青年的成长过程。
地面蓄起一小滩雨水,不断泛起涟漪。
雨中的小男孩口型似乎在说“回去”。
…………很怪异的画面,他在喊“造物主”。
也许是个无关紧要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