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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心殿出来,夭月就撞见了九霄。
九霄“你要去三皇子府?”
夭月“父皇要我收了三哥的兵权,刻不容缓。”
九霄“就只是收了兵符,没有就地格杀?”
夭月“你是觉得我会趁此机会杀了秦柯是吗?”
夭月“在你心中,我就是杀人如麻的恶鬼?”
九霄“当初陛下让你收押大皇子,其下场,其惨状,不比恶鬼差。”
夭月“那是他活该!都是报应!”
夭月“我也没见你护着我一星半点儿啊!”
夭月说完,就看见穿着里衣背着荆条前来负荆请罪的秦柯,他眉头一皱,退后几步,估算着以后秦柯要是来杀他他得怎么跑比较好。
秦柯“秦夭月!”
夭月“好巧啊三哥,小弟正打算去你府上寻你呢。”
秦柯“待我向父皇请完罪,再找你算账!”
夭月“正是父皇口谕,要我来收缴你的兵权。”
秦柯“你放屁!父皇会让你收我兵符?”
夭月“你今日交出兵权,不就能和你的桃娘长相厮守了?”
秦柯“如果不是你蓄意构陷,我和父皇又怎么会因桃娘反目!?不如我先斩后奏,杀了你!一并同父皇请罪!”
秦柯没戴佩剑,他向来天生神力,小时候总会掰断夭月的胳膊,那种疼他现在都记得,身体一抖,转头就想跑,但又觉得是在太没骨气了点,脑子飞速运作,正想怎么劝秦柯,他砸过来的拳头就被九霄挡住了。
九霄“三殿下若是在宫中杀了七皇子,陛下知道后,恐怕就不只是收兵符了。”
夭月诧异的看着他,他可没想过九霄会出手,他的事,九霄向来都是冷眼旁观,只有关系到储君之位,那人才会管上一管。
夭月“秦柯,你今日把兵符交给我,我可以保你和桃娘再次相见。”
夭月“不然,你们就只能做苦命鸳鸯了。”
秦柯“你不是为父皇收我兵符,你是为了将兵权攥在自己手里!某夺大位!”
夭月“那又如何?”
夭月“三哥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秦柯到最后,到底还是把虎符交给了夭月。
男炮灰(暗一)“恭喜殿下,欲成大业,只差一步了。”
夭月“一连串糟心的事,已经让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只能醒一两个时辰,你要记得好好给他用药。”
桃娘“用药?”
夭月“放心。我会给你手刃仇人的机会。”
夭月摩挲着手里的虎符,看着面前的宫殿。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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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月从三皇子府出来,他解决了大皇子这个漏网之鱼,刚回来,暗一就找到了他。
男炮灰(暗一)“殿下,刚刚桃娘来禀报,说国师与陛下密谈一个时辰,谁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暗一从怀中拿出了一双筷子。
男炮灰“另外桃娘还说,陛下暗中特制了一批筷子,表面是瞧着与玉筷无异,可实际上却…”
夭月“让人测不出毒来。”
男炮灰“嗯。”
夭月从他那接过筷子,看着筷子,心中五味杂陈,刺痛无比。
秦运八百年,煞月尽覆灭。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国师和秦国国运相连,秦国危已,国师也即将大限将至,身死道消。
想来,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就是密谋该怎么悄无声息杀死他了。
夭月“真是奇怪,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心竟然会这么疼。”
夭月嗤笑了一声,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就听门外有人来传。
男炮灰(李公公)“殿下,陛下邀您去玉暖阁用膳。”
夭月早早的就到了,他坐在椅子上,抚摸着筷子,只觉得好笑。看来他们真的坚持不住了,竟然选择这么个蠢办法。
夭月“呵…”
九霄“笑什么?”
夭月摸索着手里的筷子,抬眸看着他。
夭月“九霄,你与我父皇密探许久,都说了些什么?”
九霄“国事罢了。”
夭月“是吗…”
夭月“那我今日再问你一遍,大秦于我二者择一,你还会选大秦吗?”
九霄,求你别这么狠心。
九霄“我…别无选择。”
闻言,夭月嗤笑了一声,眸光暗淡了下去,他看着手里的玉筷。
夭月“是啊,国师职责所在,自然不会徇私。”
九霄垂下眸去,衣袍下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男炮灰“皇上驾到!”
陛下一到,就可以开席了。
皇帝“今日诸事繁多,朕颇感劳累,膝下皇子皇女诸多,只有月儿能替朕分忧啊。”
皇帝“辛苦了,来人,上鱼!”
小太监将鱼端上桌,放在夭月面前。
皇帝“真知道月儿最爱吃鱼,块,快尝尝。”
夭月拿起筷子,瞥了一眼站在后面宫女打扮的桃娘,对方轻微朝他摇了摇头,夭月看着这条鱼,轻笑。
夭月“父皇可还记得我母妃?”
皇帝“哈哈自然记得,你母妃离世的时候,朕也是心痛的很呐。”
皇帝“先用膳吧。”
夭月轻轻夹起一块鱼。
夭月“我小时候很爱吃鱼,可是那时一顿三餐温饱都解决不了,我的母妃心疼我,就偷偷去蓬莱池给我抓鱼吃。”
可是他母亲被抓了个正着,知道是夭月要吃鱼,那些太监就按着他,把鱼往他嘴里塞,鱼腥味遍布整个口腔,鱼血、内脏就糊了一脸,那股腥味,让夭月狠狠病了一场。
夭月“自那天后,我就发誓决不能让任何人再欺辱我们母子。”
夭月“可惜,她没能等到那天,就自缢了。”
皇帝“当时是朕一时疏忽,亏待了你们母子。”
夭月神色一凛 ,视线阴狠扫向他。
夭月“只是亏待吗?”
皇帝“放肆!你是在责怪朕吗?!”
皇帝“来人!”
夭月“父皇别气。”
夭月笑着,将鱼肉塞进嘴里。见此,皇帝算是放心了,也不和将死之人计较了。
可谁知道,他没等到夭月中毒,反而自己猛地咳嗽起来一口血磕了出去!李公公连忙要去扶皇帝,却被夭月一个视线扫了回去。
九霄一下站起来看向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都已经是夭月的人了。
夭月“坐下!”
夭月没让九霄离开,他站起身,看着苟延残喘的皇帝。
皇帝“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早就知道!”
夭月“我只是觊觎皇位,却从没想过弑君。”
夭月“父皇,你比我,还要狠心。”
夭月“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暗一走了进来。
男炮灰(暗一)“殿下,禁军已将皇城全面封锁!”
夭月“父皇病重,今日午膳后,突然晕倒,移居青玉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打扰父皇养病。”
皇帝“你是要囚禁朕吗?你是要反了吗你?!”
夭月“不啊,我会名正言顺的登基。”
皇帝气急攻心,又吐了血,昏了过去。
夭月“传御医!我可不想在继位前发丧。”
九霄“夭月!”
九霄“你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弑父弑君之事!”
夭月哭笑起来,他红着双眼,一步步逼近九霄。
夭月“从我与你相识起,我就从未害过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和那些人一样!?想要置我于死地?!!”
夭月激动起来,泪水就不断的砸下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九霄红着眼眶,心中一片苦涩,和他解释。
九霄“我没有!”
夭月“没有?”
夭月“你一直都因为煞月之说对我有偏见!就连!就连你将我带在身边,也是因为,你知道没有龙气护体我就会死!”
夭月“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我活!!!”
夭月的命格与国运息息相关,他需要皇城里真龙之气的庇佑才能保证身体康健,一旦远离皇城,就会一天天枯萎,直至死亡。
九霄“你怎么会这么想!”
九霄攥紧了手心,压下眼中酸涩,别开头。
九霄“既然你已经认定是我做的,多说无益。”
夭月“行,那你就好好看着,我会继承我父皇的一切,包括你。”
夭月命人把九霄带回摘星阁,他坐在餐桌上,垂着头,久久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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