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给日本商人表演的时候段沅并没看着,他出了趟门,回到段公馆时正碰上他舅舅四房的表妹出门,表妹一拍他肩膀道:“表哥,你怎么连个戏子都调教不好,今天来的淳一郎可是爸爸的朋友,要是将人得罪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们家后辈多,又是穷家乍富,互相之间说话都没什么规矩,这位表妹说话一向刺耳。但是段沅也不敢多犹豫,连忙跑回去,这可关乎他的前程。
一帮日本商人正在由下人领着往外走,见到他回来非常和气的鞠躬道别,拦都拦不住。
他只好将人送到门口又派车去送,下人在他耳旁添油加醋的把栾先生的表演描述了一遍。
段沅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特别是听闻竟然还有家中女眷在场,还不知道她们要在舅舅面前怎样嚼舌根。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他不知道在京城受了多少委屈,才获得这住进段公馆的机会,这份事业是他最看重的。
栾云平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会惹恼段沅,这次却很硬气,当初委员选举,段军长可是登报立誓要捍卫国家主权,否则何以获得选票。
他很平静的站在窗边等他。
果然没有一会儿,段沅就气势汹汹的跑进来猛地将门一摔,外间下人都跑的远远的。
“我诚心诚意捧你,可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还要砸我场面,你就这么讨厌我?”语气凉飕飕的爬上耳廓,他不习惯跟人离得太近,忙后退一步抵到了桌沿上。
“抱歉,我没法儿与卖国贼为伍......你送的东西我没动过,随时可以归还......”他性格里的“拧”一向很出名,触及原则,绝不服软。
“说什么没动过,你拿了便拿了,做戏子的还想装什么清高。”段沅说着就动了手,揪着领子将人抵在桌上,强行去亲他的脸颊。
习武之人力道强劲,栾云平被勒住脖子难受的要命,斯文碎裂的疯狂脸孔不断凑近,他尽力往后挪,下身也被人那活抵着,又痛又恶心。全身上下只余脸上还能活动分毫,他主动一步咬了他抵进的舌头,一口血沫啐在这厮脸上。
已经撕破脸皮,段沅还怎么能忍。他稍拉开距离,两巴掌将人打的趔趄,眼尾磕到窗角子上鲜血流出来。
他又有些慌,伸手去摸他的伤口周围安慰:“对不起,对不起云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爱你,我只是想要你,你别讨厌我,别...”
段沅甚至有点儿哭腔,俨然是个疯魔的,栾云平被打的头晕,退无可退脊背贴着墙,心底一片乱糟糟。
外面有下人听到动静,都躲得远远地,虽然以前都没见过表少爷在家里发这么大的火,但直觉告诉他们要保持冷漠,高高挂起。而且,他们也看不起这些卖艺的。
“莫动我......”栾云平缓了一阵儿才说得出声来,甚至弯下腰一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