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和于谦在屋里坐着,听见屋外喧闹也走出来。栾云平想跪下行礼,春节元宵他都还没磕头呐,二老忙把人架住,不知是方才烧饼抱得太紧还是一路车马劳顿。
他的伤口又崩开了,从开襟的灰色短袄看进去能发现白色中衣的胸口和腰间缓缓绽开两朵血花。
“赶紧赶紧先回屋躺着!!”师父大爷急的跳脚,高峰微微皱眉,不由分说径自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回屋去。
这回他没挣扎,因为实在太疼了,牙齿咬着棉袄袖子,眼前黑蒙蒙昏睡过去。
一缓就是半晌,等栾云平再醒来的时候,烧饼一张愁苦的大脸悬在上方,吓得他一口气呛住猛烈咳嗽,高峰赶忙兑了碗温水喂着他喝下才好些。
“你跟这儿干嘛呢?晚上没演出?”
“我跟师父请假了,哥,我得照顾到你好起来!”烧饼委屈,单早上那一下就已经被师娘师父、大爷、小四轮番骂过,嫌他不知轻重。他也自责,没法儿,只能自请来照顾栾哥。
只是在这转悠了半天,高老板并不许他动手,换药穿衣一概不许帮忙。
“哟,可谢谢您。还是演出去吧,多挣俩钱儿。今晚你去找小四睡啊,我得养伤你那呼噜可受不了!”
一顿嫌弃下来烧饼就知道他没恼自己,瞬间放宽心笑出来:“我这些天也没在这儿睡,你这屋有人惦记呢。”他一边说一边瞟高老板。
“别胡说啊,是你自己不爱呆。”
烧饼乐完一溜烟儿跑出去,栾哥都醒了,他再赖可真是不长眼色了。跑到门口回头看那门缝隙中透出的光影,一瞬间又有些羡慕,自从栾哥受伤的消息传回来,高老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晌午在师父屋里的时候就听说他要清算这一批新学员里爱嚼舌根子的,那么精心的维护着,可不是他往常四六不管的模样。
“哎,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照顾栾哥到他好起来嘛!这就不行啦?”曹鹤阳提着食盒过来送饭,是师娘亲自下厨做了命他送过来,迎面就碰见溜号的烧饼。
“高老板在呢,我一直待着不像话,你说是吧?”他眯着眼睛一脸促狭样儿。
“是什么呀?我就看你偷懒来着。”两人惯常逗着说。
“就是那个!你没觉人俩挺好的,我像个多余的......”
“你搁哪儿都像个多余的!”
“害呀!不跟你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烧饼这直肠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爱走个心,他跺脚气呼呼的走了,却没看见曹鹤阳站在月下,眼中闪烁的光。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