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天气变化无常,时而见着太阳,时而见着灰色的云。
只是知道做纸灯生意的铺子过客匆匆,展的河灯一个个也少了,才想起融合夏秋的中元要到了。
这会儿比起薛褚青幼时其实不甚有趣,只是少了个关键的人,怎么也牵不动他的心。
年复一年,薛褚青每当中元就窝在府里,晨间把事都安排好,夜里就把酒家那得的酒提出来,一个人坐在院子池塘边,看着被染成紫色的天,手里用剪刀做出一个个莲花模样的河灯。
全部倒去水里,不一会儿,池塘就长满了发光的莲花,池塘旁就多了个醉酒的人,这人嘴里还念叨些人的姓名。
虞墨雪就是其中一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年,在二十有五的年岁,老天爷赠予了他一个替代品,虽是一个奇怪的相遇。
可他一点也不想体验这种奇怪,他想这是真的,如手中时时刻刻把玩的扇子一样,是抓紧的,所以要查这个人,告知自己的心是真也好,是假也罢。
一个暗卫进了门。
“怎么样?”
“从城外查起,就只知老屋居于锦官,桂月中旬入的京,其余一概不知。”暗卫胆怯抬头看了眼薛褚青,又瑟瑟的低回。
这人当真消的干净,薛褚青心想:“虞哥哥曾也说故居于锦官。”
一切都是像一面黄铜镜样,什么也照不清。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找到那份遗失的激动就得找到有这份情的人,薛褚青忐忑的入了营。
士兵甲:“这薛将军怎么最近老往这边跑?”
士兵乙:“中元要至了,要叫人做事吧。”
一众人在食午膳,被萧春寒叫到校场,整整齐齐的站队,等那个不让他们吃饭的男人开口。
“诸位也知中元将近,到时城里解宵禁会乱的很,要些人手看着。”
话音刚落,薛褚青的目光就落到虞墨雪那去了,想了半晌,又开口说话。
“为了让各位轻松些,我得找个人写个告示,百姓知晓了,大伙儿也方便些,谁愿?”
此话一出,士兵们就交头接耳的说起来。
“你会用那笔墨不?”
“我们这些糙人用什么墨,饭管饱就得。”
这样的言语说的最多,薛褚青又些紧张,他赌了一把,一个胜算不大的赌,面上无喜怒,手心的汗积了水。
“将军,在下有一人推荐。”萧春寒靠近薛褚青,颔首言。
“谁人?”
关于这个问其实多余,薛氏早已猜到这人为谁,只是等待一个能使他心酥麻的姓名出来。
“虞子回。”
“你倒器重他。”从萧如温口中出来,却软了薛褚青一半的身子。
“也非,只是才识广学,字也若人,属下受您之恩得个饭碗,也当将您所授受于才人。”
“唤出来。”
一个悦耳的姓名被叫出,似艳花漫绽,全然裹住躯体。
被近日烈阳盖上薄的褐色,发髻一簇指天,丝丝寒意游若于那双美丽的单皮眼,活画像中人,翘痣勾人心,是所想之人,非所想之魂。
也难免让薛褚青语气带些失落:“萧如温举你,你可愿?”
“愿,只是…”虞墨雪抬头看了眼薛褚青,无意扫到那一股失落,又夹杂些兴奋?
“何事?”话只一半,薛褚青只觉这人吊胃口。
“只是若写的丑,将军莫怪。”虞墨雪看着自己的脚尖。
“萧如温是个爱才之士,他见定的,不当差。”
“是。”
“这地都是糙人,笔墨不见,你同我到府里去。”
“是。”
午时末了,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校场。
门外,一匹紫轿马车停于前方,薛褚青上了车,虞墨雪站着半天没动。惹的薛褚青心慌。
“你坐马车。”
“回将军,属下是个糙人,这紫车可担待不起。”
“此地与薛府隔远,走不得,你上来罢。”
“是。”话落,虞墨雪一跃而上,与薛褚青同坐。
才入了轿,薛褚青开始不正常。
“你看外面全是荒野干地,夜了还有狼群,若我把你放置这儿,你怎么看。”语气平淡,甚至像说的是句正经话。
“将军意思,属下不敢违背,若是将军敞心了,也非不可。”这虞墨雪露出那常见冰冷的笑,仿佛上一秒与你相好,下一秒就能掏刀杀了你。
“嘴倒是好使。”
“便也是对将军。”
薛褚青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看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看透这个人,他像一根针,容易扎人的手,所以要找针眼,却也没想,针眼找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