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像有一百年那么久,江母才被从手术室推出来,在门口像木桩一样呆坐着等的胜煌,跟父亲一起,跟着医生把母亲送到病房,病床前面脸色异常沉重的父亲,和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母亲,都让他特别担心。
“爸!”胜煌尽量压低担心的语气,“妈的病要紧吗?”
江父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医生说,你妈病得很重,为了让你妈好转……”
胜煌不懂父亲为何说着说着停顿下来,紧张地等着他说下去。
“我想,我们家要办一件喜事。”
爸爸这样说,他马上就懂了,“您的意思是,冲喜。”
江父语气仍然沉重:“没错,目前只有冲喜,才能让你妈好转,所以你和瑞英,要马上结婚!”
胜煌低下头,久久说不出话来,父亲沉重的表情,母亲惨白的脸色,像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他把过于劳累的父亲劝回家后,在母亲病床前坐了很久,多少年没有跟母亲说过这么多话了。
“妈,我同时喜欢上两个女孩子,您一定会骂我……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望了病床上的母亲一眼,要是母亲这时候醒过来,就算被她大骂一顿,他也会高兴,可是母亲还是紧闭着眼睛。
胜煌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继续说:“妈,您一定觉得我很坏吧?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可是,瑞英和秀芳,真的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不知道要怎么选择,我……我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胜煌再看母亲,还是毫无反应,他的心像沉到一个无底洞。
即使他不想在两个女孩中做出选择,现实也已经逼得他不能不做一个负心汉,除此以外,他毫无办法了。
胜煌发誓,只要让母亲好起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两天后的傍晚,一场春雨过后,天气冷嗖嗖的,胜煌手插在口袋,一脸痛苦纠结地注视着朝他跑过来的秀芳。
秀芳和胜煌见面的欣喜,在看见他的表情时全部消失。
“胜煌,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胜煌躲开她关切的眼神,下了狠心说出绝情的话,“秀芳,我们分手吧!”
秀芳好像一下变成木偶,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你在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胜煌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痛苦,诉说不幸的语气也是那么痛苦,好像被分手的人是他。
“我妈……我妈的病要冲喜。”
秀芳瞬间明白过来,“这么说,你是觉得我不是你们家理想媳妇,你还另有人选?”
“唉,怎么说呢,”胜煌认识秀芳以来,她第一次激动地质问他,他很不安,“秀芳,你听我解释……”
“江胜煌!你太过分了!你占了我的便宜,又要抛弃我!我恨你!!”秀芳的眼泪,大颗地滚下脸颊。
胜煌看了很难过,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再一想,伤害已经造成,安慰也没用,为了救母亲,不要犹豫了。
他决绝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秀芳格外悲伤和无助。
“胜煌!胜煌!江胜煌!江胜煌!”
秀芳追在车子后面,眼泪随着她绝望的叫喊,滚滚而下。
胜煌越开越快,把哭喊的秀芳甩得老远,可是他的罪恶感怎么也甩不掉。
车子拐了个弯,秀芳脸上又是泪水又是汗水,捂着胸口喘气,跑不动了。
她就这么被那个曾经对她山盟海誓的男人抛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整个人无意识地往前走,一辆车开过来都不知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秀芳和一个男青年重重摔倒在马路边。
“找死是吧?!”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骂。
“对不起对不起!”男青年扶起秀芳,一个劲对司机道歉。
“没事吧?”他见秀芳神情恍惚,以为她摔痛了,“有没有哪里痛或者难受?”
眼前斯文和气的男青年,他关心的询问,让秀芳回过神来,表情还是茫然,“我……我……没有事。”
男青年把一张名片塞在秀芳手里,“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找我,我叫黄坤南,在天华律师事务所上班。”
刚刚经过失恋打击,还能看到别人对她关切的表情和语气,秀芳感动又心酸,才止住的眼泪,又滚滚落下。
“小姐,小姐,你别哭啊!”
为了不让眼前手足无措的陌生人担心,秀芳只能暂时止住眼泪。
坤南讷讷地说,“刚才为了不让你被车撞,我就把你推到路边,真是不好意思了,但愿你没有摔伤。”
秀芳这才找回一点神志,“这样啊,谢谢你。”
看她魂不守舍,坤南不放心地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秀芳不回答,游魂般往前走,坤南只得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