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内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狭窄的空间勉强能容纳四人或站或坐。门外标本的撞击声渐渐微弱，最终停止，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工装男检查着折断的木棍，低声咒骂。眼镜女孩默默收拾散落的东西，水已经喝光，饼干也只剩碎屑。她脸色灰败，眼神里的恐惧被一种麻木取代。
虞嘉洋靠墙坐着，小心地脱下一只高跟鞋，检查松动的鞋跟。脚踝有些扭伤，传来阵阵刺痛。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又将鞋子穿好。这身行头越来越成为负担。
张真源闭目调息片刻，重新睁开眼时，疲惫已敛去大半，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清明。他起身，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几步，通道在前方分岔，一条向上有微光，一条向下漆黑。
他走回来，声音低沉：“两条路。向上可能有出口，但光亮也可能意味着其他东西。向下未知。”
简单的话语，将选择权抛了出来。
工装男喘着粗气：“向上吧！有光说不定就能出去！”他受够了这鬼地方的黑暗和怪物。
眼镜女孩也怯生生地点头，显然向往光亮。
虞嘉洋却有些犹豫。按照无限流的套路，看似安全的光明出口，往往是更深的陷阱。他看向张真源：“张先生，你怎么看？”
张真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的脚，还能走多远？”
虞嘉洋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掩饰的细微不适被他察觉了。“还行。”他含糊道。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表象。“向上之路，未必是生路。光亮在此地，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某种存在的领域标记。”他顿了顿，“向下虽暗，或许更接近‘回廊之间’的底层规则，甚至……域核可能藏于更深之处。”
这是基于他对“域”和“守域人”规则的理解做出的判断，理性而大胆。
工装男急了：“可下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有什么？万一又是死路呢？”
“留在此地，亦是死路。”张真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眼镜女孩看看工装男，又看看张真源，不知所措。
虞嘉洋沉吟片刻。张真源的分析有道理。他们需要找到域核，而域核很可能隐藏在核心危险区域。向下探索虽然风险未知，但或许方向是对的。而且，他注意到张真源在说“向下”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柄乌黑短刃的柄部，仿佛在权衡着更大的图谋——或许，这位九千岁也有必须深入的理由？
“我同意向下。”虞嘉洋开口，声音在狭窄通道里显得清晰。
工装男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穿着这身往下钻？”
虞嘉洋扯了扯破损的裙摆，语气平静：“正因为这身不方便，才需要尽快找到出路。原地等待或盲目向上，可能更危险。”
张真源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这个女子在恐惧和绝境中表现出的冷静和判断力，远超寻常。
工装男看了看默然的眼镜女孩，又看看态度坚决的张真源和虞嘉洋，最终泄气地垂下头：“……妈的，听你们的。”
统一了意见，张真源不再耽搁。他从怀里——蟒袍内似乎有不少暗袋——取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向下的阶梯。阶梯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
“跟紧，注意脚下。”他率先向下走去。
虞嘉洋深吸一口气，脱掉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阶上。刺痛传来，但行动确实灵活了许多。他将鞋子拎在手里，扯了扯过短的裙摆，尽量适应。
工装男和眼镜女孩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向下的路比预想的更长。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几步之遥，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回荡的脚步声。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土壤和岩石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硫磺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门上挂着巨大的铁锁。门后，隐约可见更开阔的空间和……一点微弱而稳定的幽蓝光芒。
张真源停步，仔细查看铁锁和栅栏。锁已经锈死，栅栏也异常坚固。
“得想办法打开。”工装男上前用力推了推栅栏，纹丝不动。
虞嘉洋放下高跟鞋，凑近栅栏门，透过缝隙看向那幽蓝光芒的来源。光芒似乎来自某种镶嵌在对面墙壁上的晶体，将门后一个类似地下溶洞大厅的空间映照得朦朦胧胧。大厅中央，似乎有一个隆起的石台。
“那里……会不会就是……”虞嘉洋低声道。
张真源点头，眼神锐利。“有可能。”他退后一步，打量着铁锁的结构，又看了看手中的乌黑短刃，似乎在评估能否暴力破坏。
就在这时，眼镜女孩忽然小声说：“那个……我背包里，有之前在图书馆捡到的一小瓶东西，标签好像画着钥匙和腐蚀的图案……”
她从破损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张真源接过小瓶，打开嗅了嗅，眉头微挑。“强酸。”他看向那锈死的铁锁。
没有犹豫，他将瓶中的强酸小心地滴在铁锁的锁芯位置。
“嗤——”刺鼻的白烟冒起，铁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张真源推开了沉重的铁栅栏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古老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圆形大厅。穹顶高悬，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晶石。大厅中央，是一个由黑曜石般的材质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上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暗红与漆黑颜色的不规则晶体，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翻滚。
晶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的力场，正是他们一路感知到的恶意与规则的源头。
域核！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穿着残破宫廷服饰、身形佝偻、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反射着幽蓝光芒的皮肤，如同……一面人形的镜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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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张张还没看出来咱洋是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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