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炼狱。
雷克斯稍稍清醒了些,身上的伤胀痛到牙齿酸疼。
这牢狱灾怕是要来个没完啊。
手腕被硌得难受。
廊里有水入杯的声音。
雷克斯抿了抿唇,喉结轻轻颤动。
“雷克斯……雷克斯……?”
他费劲地扭过头,被汗水和尘土黏成小簇的头发有些影响视线。
凛舜双手攀着栏栅,被关在另一间牢房的样子。
他再说什么也听不清了。
雷克斯把头扭了回来,一下子过了力,重重垂了下来,脊椎扯得生疼。
他可不想听到类似‘你还好吧’之类的话。
凛舜有些着急了,想着施个法直接穿过去。功还没运,就硬生生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瞳孔涣散,没了知觉。
“看来是本座任你自由太久……”狄阿布罗站在牢外不远处,侧着身子在慢悠悠地斟酒。
银制器皿在光线昏暗的狱内,也反射出亮堂来。
“连牢内反噬结界,竟也叫你忘了干净……”
酒香四溢。
“真是……不该啊。”
雷克斯在想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折磨人的东西。
他清楚,离血月还有不到一天时间。
匹配物,怕是寻齐了吧。
他虽极力保持镇静,可眼皮还是抽动了一下。似乎能听见心脏泵血的跳动声。
不——六芒星……灰……
还有一物。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长长的铁链随着摇晃砸出噪音。
他现在已经算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从他看到阿瑞斯之手里藏着的帛书魔文,再到那一个一个“灰”,一颗六芒星,那张图纸,最后的秘密啊。
血月,血月。
还来得及阻止这场疯狂的计划么。
可是,太多不可控因素让此行凶多吉少。
不,是全凶无吉。
现在是只能以自身匹配物为引,妄图挽救整个时空的存亡么。
雷克斯……你可真是。
太伟大了。
“唔……”
什么……
自嘲得出神,汹涌的痛觉快让他两眼擦黑。
一支短匕钉在手心,痛得他整条胳臂触电似的痉挛。
真的,连心疼啊。
整个神经网早已失去对周围的感知,强占着大脑的只有刺喇喇的疼痛。
他才缓过一小会,又差点背过气去。鬼凤的影像在牢外如此清晰。
“怎么,还不愿意……?”狄阿布罗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又是一支,带着看不清样子掠过一道光影。
血肉绽开也是有声音的吧。
大腿上就这么可笑地挨了一记。
叫也叫不出来。
只是无力地张着嘴。
像是要疼得五官扭曲。
“我答应……便是。”鬼凤跟死了一样,面目狰狞,硬是逼着自己吐出字来。
让他妥协,不如要了他的命。
可这命,是雷克斯的。
他鬼凤做不了主。
一小簇艳丽的火焰从他掌心中升起。阿瑞斯之手静静悬浮在火焰上。
鬼凤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一颗棋子。
没有火位元素,熔不了阿瑞斯之手。
他终于知道灰是哪样匹配物了。
燃尽以后的阿瑞斯之手啊。
战神阿瑞斯散于世间,最后一把骨灰。
含在他的灵物里。
照大东的话说,
要是他没有起心去触那邪物,是不是一切。
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