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陈情令之百年风华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古装仙侠  影视改编     

第三章 碧灵湖畔显神通

陈情令之百年风华

林儿和魏无羡又闹别扭了。

那一日,是魏无羡去藏书阁的最后一日。

魏无羡的罚抄总算要结束了,本着多日不曾在一处好好聚聚的想法,且这几日蓝先生去了清河聂氏赴清谈会,不须听学,林儿和江沉鱼准备一起去藏书阁看看他,顺便带了点儿点心。

两人还未来得及进门,就听见藏书阁内传出一声羞恼愤懑的“魏婴”,接着便是魏无羡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一边笑着还一边道:“哈哈哈哈——我在我在!”好像生怕蓝忘机注意不到他似的。

蓝忘机怒不可遏,却又碍于礼数不便宣之于口,二话不说便拿起剑来,誓要与魏无羡一较高下方能平他心头之气。

魏无羡见蓝忘机似乎是真急了,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欸——蓝湛,注意礼仪啊!我今日也是带了剑来的,你家这藏书阁还想不想要了?”

林儿和江沉鱼在门外见他二人已成如此剑拔弩张之势,也顾不得什么蓝氏家规中“不可疾行”的规矩了,急得迅速跑进来,挡在魏无羡身前。

林儿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因此好脾气地说:“蓝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呀?”

江沉鱼一本正经地道:“若是魏无羡有何逾矩之处,我在此代云梦江氏替他陪个不是了。”

蓝忘机的眼神直直略过林儿和江沉鱼,只是一瞬不动地盯着魏无羡,想到又是在两位姑娘面前,尤其还是在林儿面前,

更是羞得难以启齿,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不知羞耻!”

林儿和江沉鱼听得面面相觑,只觉得一头雾水。

魏无羡却越发肆意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这种事也要羞羞啊?别告诉我你没看过,我不信!”

江沉鱼听魏无羡如此说,心下已猜着一半了,以前在莲花坞时,他就时常撺掇着江澄和其他师兄弟们跟他一起,每次被她发现,她都说再敢有下次她就拧死他。没想到,今日他居然还敢拿到蓝二公子跟前了。江沉鱼顿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暗暗地拧了他一把,魏无羡扭曲着一张脸瞪着江沉鱼,有苦说不出,只能忍着。

却不料,林儿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是了,魏无羡每次都是背着她的。只听林儿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道:“什么事情啊?这书怎么掉在地上了?”林儿心想,蓝二公子如此干净整洁的人,应该不会把东西乱放才是。

“别动!”此刻魏无羡和蓝忘机倒是出奇的一致,二人急切得如同一道雷劈在身上似的。

林儿更加疑惑了,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蓝忘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夺过书来,用灵力把书撕得粉碎,细碎的纸片在空中纷纷飘落着,像雪花一样。魏无羡对着这场“雪花”痛心疾首地喊道:“蓝湛你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你真是……”

蓝忘机道:“出去!我们打过!”

魏无羡说到:“欸——不打不打,云深不知处禁止斗殴,你不知道啊!”

蓝忘机气得简直浑身发颤,却偏偏又对魏无羡无可奈何,最后只好低低地吼出了一个字,一个他们此生都想不到会从蓝二公子口中说出的一个字:“滚!”

林儿和江沉鱼还愣在方才的震惊之中没缓过神儿来,魏无羡却是接话接得快:“好你个蓝湛,世人都说你是皎皎君子,泽世明珠,最是知礼不过。这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你竟然叫我滚!”

蓝忘机欲要拔剑而出。

魏无羡立马摆手道:“滚滚滚,滚就是了,我最会滚了,不用送我了!”

林儿和江沉鱼仍旧呆愣愣的,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毕竟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出乎意料。魏无羡见蓝忘机已收剑回鞘,立刻一手抓着一个带着她们两个冲出了藏书阁。

林儿还是没弄明白,蓝二公子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生气?

江沉鱼把林儿拉到一旁,悄悄耳语了一番,魏无羡正想拦着江沉鱼,却已迟了一步。此时的林儿比之于方才的蓝忘机,羞愤之情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儿张口就骂道:“魏无羡!你混蛋!”说完转头就走,徒留二人还在原地。

魏无羡又气又急,道:“你干嘛告诉她啊?”

江沉鱼反问道:“怎么?你怕她知道?”

“我——”魏无羡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也许小鱼儿说得有道理,他的确不敢让林儿知道那些春宫图册。

江沉鱼紧接着又说:“你什么你!说不上来了吧!我能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知道?你怕她知道,难道就不怕我知道?”说完也气呼呼地转头就走了,留下魏无羡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江沉鱼真的把他问住了,他真的是怕林儿知道吗?若果真如此,那他为何又敢让小鱼儿知道?可若并非是这样,他为何又那么在意林儿的想法?林儿和小鱼儿又有什么不一样?从前他只顾着好玩,也并未细想这些。小鱼儿从小就爱跟着他胡闹,比跟江澄这个亲弟弟还要玩儿得来,他也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叫上她。后来林儿来了,就变成了他们四个人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是今天,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跟其他人相比,林儿,好像是不一样的。

最近几日,山下的彩衣镇闹水祟,已经有好几艘船接二连三地遭了毒手,就连镇上熟谙水性的渔夫都未能逃得掉。迫不得已,镇上的人们只好向距离小镇最近的仙门世家姑苏蓝氏求援。这一日,一大清早蓝宗主便与蓝二公子带着几个弟子下山除祟去了。

由于上次的春宫图,林儿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晾着魏无羡,坚决不理他,否则他只会继续没心没肺,不长记性。

魏无羡听说彩衣镇闹水祟一事,便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叫上橙子和小鱼儿,一起去找林儿。前几日在藏书阁他不留心又得罪了林儿,林儿已经好几日都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了。魏无羡这个人,一向是万事不挂心的,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林儿不跟他说话,其实他早就熬不住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去见她。今日下山除祟,正好可以找她一块儿去。

魏无羡敲了敲门,里边儿没动静。又敲了几下,屋子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许林儿心里还是恼他的,所以故意不理他,可又或者,她压根儿就不在屋里,这些日子她跟那位宋师姐走得近,也许是去找她了。魏无羡还打算再敲敲门,却又突然停住了。

江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准儿她不在屋里,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哎呀走走走,走了!”魏无羡边说边把他俩直往外推。

其实魏无羡自有他自己的考量,除祟虽是小事,却也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修行之人有灵剑傍身,有修为护体,寻常的鬼祟在他们看来自然不在话下。可林儿体质特异,无法结丹,根本不能如他们一般正常修行,若真是同他们一起去了,遇到危险,她如何能保护得了自己呢?想到这里,魏无羡便决定还是让她留在山上。且云深不知处清规戒律一大堆,要什么没什么,想玩儿都玩儿不起来,此次下山,正好可以去镇上买些好玩儿的东西带回来送给她,就当是给她赔礼道歉,这样想想,好像也不错啊!

不出魏无羡所料,林儿的确是正与宋连城在一处。

这已是她与魏无羡“冷战”的第四日了,常言道:“事不过三。”都已经过了三日了,魏无羡为什么还没来找她?以她对魏无羡的了解,他是熬不住这么久的。更何况,她虽是真有几分气恼,却并未想过从此就要与他断交。可魏无羡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是不会往心里去的,她只好摆出这么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可他到现在都没来找她,难不成他真的介意了,也生气了,就不理她了?唉,罢了罢了,不理就不理吧,反正错的也不是她,而且她还可以去找小鱼儿啊。可没想到的是,不仅是小鱼儿,连橙子也不在精舍。林儿不知不觉的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都不理她?难道是魏无羡让他们这么做的?不可能,她认识的魏无羡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那他们上哪儿去了呢?为什么都不叫上她一起……

“林儿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声呼喊打断了林儿混乱的思绪,林儿猛地回过神来,是连城姐姐。

“我今日有事要下山,正好这几日蓝先生不在,也不必听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镇上散散心啊?”

他们几个都不在,左右她也无事可做,思忖片刻道:“嗯…好啊!”

宋连城是云深不知处的大师姐,为人大方得体,处事精明干练,是以总揽姑苏蓝氏上上下下一应大小事务。新弟子的入门考校、山下田庄的收成财务、各房各院的吃穿用度……无不经她之手操办,是个难得的得力助手,此番下山正是为了去取去年年底订下的丝织云锦和素宣翰墨。

林儿为了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二话不说便准备收拾收拾跟宋连城一起下山。临行前,宋连城还特意叮嘱,最近镇上的碧灵湖闹水祟,记得把送她的那把扇子带上,以防万一。

宋连城和林儿带着几个弟子寻了处客栈落脚。许是闹水祟的缘故,跟初到彩衣镇的那日比起来,如今镇上显然是冷清得多了。林儿有些纳闷儿,水祟而已,从前在莲花坞的湖上玩水时,经常抓到一只两只的,也没见它们怎么样啊?林儿好奇,便忍不住多问了小二几句。

“哎——小二哥,听说最近碧灵湖时常有水祟出没,是怎么回事啊?”

小二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说:“姑娘还是别打听了,总之,千万别一个人去湖边就是了。”

宋连城听到林儿正打听水祟一事,便也走过来向小二问道:“水祟罢了,有这么可怕吗?”

此番下山林儿与宋连城一行人皆作寻常人士打扮,是以小二并未认出他们是姑苏蓝氏的弟子。

“二位姑娘有所不知,为了这水祟,这回连姑苏蓝氏都出动了。”小二解释道,“这水祟不仅伤人,还吃人,别说来往的客商,就连熟识水性的渔夫都没能逃得过。这不,连我们这客栈都已经好些天没什么生意了。”

林儿听了是越发好奇了,恨不得能亲眼一见才好——会吃人的水祟,她可从来没见过。宋连城似是看出了林儿的想法,用手指戳了戳林儿的脑袋道:“别想了,今日宗主与二公子已带人去除祟了。你呢,等我办完事,在镇上转转就跟我回去,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要我如何跟云梦江氏交待啊?”宋连城说完,便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装了,一点儿回嘴的机会也不给她留。

这一夜,两人都早早地歇下了。

只是林儿更加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黑暗无声的夜里,那把扇子似乎悄悄地蠢蠢欲动了……

第二日,天气晴好。魏无羡买了坛酒,便心情大好地同蓝氏诸人一起上路了。此番与之同行的除了江沉鱼和江澄姐弟俩,还有温氏姐弟二人。原本蓝忘机是不欲带上这么多人的,毕竟除祟之事并非儿戏。奈何魏无羡一张嘴能说会道,先是说自己和江家姐弟如何如何熟知水性,又是说温晴如何如何通晓医术……总之一张巧嘴说得是天花乱坠。从前,蓝宗主于魏无羡与江氏姐弟也曾有所耳闻,况且如今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月余,对他们更是多了几分了解。魏无羡虽是看着贪玩,实则心中自有分寸,至于江氏姐弟亦是不负世家盛名,一言一行皆进退有度。只是不知温氏作何打算,竟也主动前来。蓝曦臣想,左右他们姑苏蓝氏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即便他们真有所图,也不畏不惧,无甚紧要,遂允许温晴与温宁一同前往。

“听说昨晚又有一名渔夫死了,我倒想会会这些小小的精怪,看它们有何能耐。平时这些水祟也只会戏弄戏弄人,现在竟敢吃人了。”江澄到底还是少年心气,对此似是颇有兴致。

魏无羡端着一坛酒跑到蓝曦臣边上,问道:“泽芜君,不管乡民看法如何,可曾有人看见过,这湖里作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对于这湖里作祟的精怪魏无羡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原本还打算跟蓝湛打赌,猜猜看这湖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谁知那小古板闭口不提,只一句“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便打发了他。

为了这个他几乎想了一宿,毕竟这一切实在太过怪异。还记得那日初到云深不知处时在山门外见到的那名被抬进去的修士,当晚,蓝忘机抓着他和林儿去蓝先生跟前领罚,那修士正躺在内室里,一动不动。可不知哪儿来的一股灵力,让那看似已死的修士陡然间坐了起来,双目睁开,竟是白瞳——原来这修士并未真正死去,乃是被人摄灵所致。只是,论理似云深不知处这等自古灵脉涌动之地,最不易滋生邪祟精怪。且等闲的修士也毕竟不同于常人,自有灵力护体,轻易不会被人摄灵。何以如今又是摄灵,又是水祟的,着实蹊跷。

蓝曦臣心下暗自忖度了一番,道:“那些精怪极为狡猾,一旦被拖入水中,极少有生还者,竟没人见过它的本来面目。”

魏无羡又问道:“那泽芜君,摄灵一事可有进展?”

蓝曦臣问道:“魏公子何来有此一问?”

魏无羡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这云深不知处,自古以来灵脉涌动不止,可如今,一下子有修士被摄灵,一下子又有水祟作乱,你说它们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啊?”

蓝曦臣仍旧只是淡淡地道:“摄灵一事尚在追查,只不过这一为摄灵一为精怪,想来其中未必有什么联系。”

“可是——”魏无羡还打算再追问下去,却被蓝曦臣突然打断,道:“魏公子,眼下还是除祟要紧。”

“泽芜君所言极是,”江沉鱼忙拉着魏无羡道,“咱们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一边说还一边给魏无羡递眼色。原本江沉鱼并未将此次除祟看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在平湖大江的云梦,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可方才魏无羡询问蓝宗主时,蓝宗主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且言辞之间似乎刻意避重就轻。莫不是这其中有何隐情?又或者,刚好被魏无羡猜中了也说不定?

这边江沉鱼刚把魏无羡拉过来,一转眼他便又跑去招惹蓝忘机。

“蓝湛!”魏无羡突然跳到蓝忘机跟前拦住他。

蓝忘机不理会他。

魏无羡一手将酒坛子递了过去,道:“你喝不喝?蓝湛蓝湛,我问你啊,摄灵一事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蓝忘机冷冷地送出两个字:“尚未。”

“可我怎么觉得,你哥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啊?”魏无羡还是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道:“你也觉得对不对?你也觉得你哥有事瞒着我们吧?而且我觉得啊,这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不然干嘛要瞒着我们?对吧?”

蓝忘机又不理他了。

魏无羡轻轻扯了扯蓝忘机的袖子,腆着笑脸道:“蓝二公子,你理我一下儿呗!要不这样,我们俩交换,要是你肯跟我说,我就告诉你林儿心里到底最喜欢——哎——”

不等魏无羡说完,蓝湛径直端过他手中的酒坛,当场倒了个一滴不剩。

魏无羡目瞪口呆。

蓝忘机无动于衷,道:“夜猎途中,禁酒。”

魏无羡急得大喊:“蓝湛!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啊?我还一口没喝呢,你还我酒!”

江沉鱼忍笑忍得很是辛苦,江澄走在前面,只恨不得自己从来就不认识魏无羡,对着江沉鱼埋怨道:“你也不知道管管他!”

江沉鱼心道,我若管得了他,他便不是魏无羡了!

众人来到了碧灵湖,尽管天气晴朗,可湖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雾,看着着实诡异。一行人纷纷各自上了船,或一人一船,或两人一船。江沉鱼自是要与羡羡师兄一起的,江澄便只好一个人了。温氏姐弟两人共乘一船,蓝忘机习惯了独自一人,余下的蓝氏弟子则由蓝曦臣带领着,两人一组地上了船。

湖面很平静,今日晴朗无风,除了船行划过的水纹,湖面上连一丝觳皱都没有。船上贴着符纸,带着小船自由行驶。小船静静地向前飘荡着,一路平静无波。众人身处于浓雾之中,渐渐地模糊了身影。也不知过了多久,领头的蓝曦臣提醒道:“诸位小心,前方便是作乱之地。”

众人各自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屏息以待,生怕错漏了一丝响动。

魏无羡突然开口问道:“泽芜君,这些水祟聪明得很。要是它们一直躲着不出来,我们是不是要一直找下去?找不到怎么办啊?”

未待蓝曦臣应答,这边蓝忘机便道:“职责所在,找到为止。”

这个小古板,真真是正经的一板一眼的。魏无羡心中不快,正欲还嘴,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了回去。挥起手中的船桨向水中奋力一挑,掀起一大片水花,正冲着蓝忘机而去,叫道:“蓝湛!看我!”

蓝忘机反应灵敏,身手矫捷,立刻飞身而起,转眼便落到了魏无羡的船上,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无聊。”

话音刚落,只见蓝忘机方才所在的小木船被湖水激得翻了个底朝天,船底的木板上正趴着一团墨绿色的东西,如水草一般,船一翻过来,它便立刻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江沉鱼盯着魏无羡问道:“那是什么?”在江沉鱼的印象中,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水祟呢。

一直静默不语的温晴突然开口道:“莫不是被什么东西异化了?”

蓝曦臣问道:“魏公子,你怎知它们在船底的?”

魏无羡得意一笑,道:“简单!吃水不对。”

温晴问道:“怎么不对?”

魏无羡自幼生长于云梦水乡,行船下水之事他最是熟悉不过。方才他见蓝忘机的船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重量,可吃水却比自己两个人的船还要多,是以断定船底必有水祟作怪。

蓝曦臣听了魏无羡的解释,心下不由生出一片赞赏之情,不愧为云梦江氏的首徒,自己果真是没有看错人,道:“果然经验老道。”

江沉鱼暗自欣喜。

魏无羡见蓝忘机仍旧一言不发,以为他还在为方才往他身上泼水一事计较,便陪着笑脸道:“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泼你的,只是那些水祟太精了,我要是说出来,它们可就全跑了!”

蓝忘机不语。

“喂,蓝二公子,你刚刚把我的酒抢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蓝忘机依旧不语。

“哎,咱们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不好啊?”

“离我远点。”

江澄一脸嫌弃魏无羡丢人现眼的样子,转过头去尽量不看他。江沉鱼在前面听着,不知怎的,只觉得这样的羡羡师兄实在有趣得紧。

却在此时,又有一只形如水草的水祟攀上了船舷,江沉鱼眼疾手快,惊鸿瞬间出鞘,眨眼之间,便将一只水祟斩于剑下。

那些水祟不仅数量众多,且个个奸诈狡猾。船边时不时就窜上一只来,刚一露头便又立刻滑入水中,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此起彼伏。众人纷纷唤出佩剑,左劈右砍,饶是剑法身手再快,也难免应接不暇。

魏无羡于剑法一道向来颇有悟性,此番出手虽只是牛刀小试,用不上什么真功夫,却也足以可见其剑术功底之深厚。蓝忘机的眼中颇为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赞赏,自古宝剑赠英雄,此言非虚。一时间竟如琴遇知音,棋逢对手一般,心有灵犀地望着魏无羡,问道:“此剑何名?”

“随便。”

蓝忘机不解其意,此等宝剑岂可随意称呼?

魏无羡又道:“随——便——”

蓝忘机认真地解释道:“此剑有灵,随意称呼是为不敬。”

这下魏无羡明白了:“我不是让你随便叫,而是它的名字就叫‘随便’。”

蓝忘机不置可否地盯着他,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上难道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魏无羡伸出手把剑送到他眼前,道:“呐,自己看!”蓝忘机一看,果不其然,剑身上居然真的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字——“随便”。

魏无羡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其实吧,也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江叔叔赐剑给我的时候,问我想叫它什么?我想了二十多个,但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就随便说了个‘随便’。现在想想,‘随便’二字也不赖嘛!”

“荒唐!”

魏无羡不在意地笑笑:“我觉得还好吧!”

江沉鱼笑道:“的确,随便的人配随便的剑,绝配!”

魏无羡回她一句:“没错,惊鸿的人配惊鸿的剑,也是绝配!”

江沉鱼的佩剑名为惊鸿,顾名思义,自然是取其“翩若惊鸿”之意。江沉鱼自小便是云梦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至十岁以上便已出落得秀丽脱俗。加之其修为精湛,乃仙门之中不可多得的后生晚辈,便更有了“世家小姐第一”的名号。方才魏无羡那一句“惊鸿的人配惊鸿的剑”分明是他听到自己开他的玩笑,故意打趣自己的,是以抬手便要打他。此时却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啊——”还在打闹中的两人顿时反应过来——是江澄!

“江澄你在哪儿?”江沉鱼喊道。

“江澄,你怎么样?”魏无羡也连忙问道。

奈何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江澄那边似乎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江澄才喊了一声:“我没事!”听声音,江澄应该是真的无事了,魏无羡和江沉鱼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下一刻,湖水便产生了异样。原本碧绿清澈的湖水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如墨一般。

蓝忘机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这已绝不是寻常的水祟这么简单了。方才一阵搅扰,只是水祟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声东击西,故意为之,实则是欲要将他们引向湖中心,拖入水中。原本平静的湖面此刻早已是浊浪滔天,水祟渐渐地聚到了一起,船身也晃动得越发厉害了,水祟聚集之处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情况不妙,这是水行渊,会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蓝忘机当机立断,道:“御剑!”

众人纷纷踏上各自的佩剑,不一会便升至半空中。其余人正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自己所乘的小船被拖入漩涡深处,搅得粉身碎骨,均不寒而栗。此时温晴突然在空中大喊着温宁的名字,而温宁却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还有人在船上,除了温宁,还有一位姑苏蓝氏的弟子。魏无羡御剑自半空中飞身而下来到两人身边,正欲伸手将二人一同拉上来时,转眼却乍见温宁的一双白瞳出现在自己眼前,正如此前那位被摄灵的修士一样。而温宁已然是神情呆滞,全然不知自己正身处危险之中。魏无羡毫无防备地被温宁这样子吓了一跳,一时心神不稳,险些被二人一起拖下去。魏无羡立刻用力回手一拉,只拉住了温宁,而另一名蓝氏弟子因灵剑射入水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唤回而不能御剑。电光火石之际,众人仅能自保。此时的温宁沉如巨石,魏无羡拽着他已是很吃力了,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拽另一个人。眼看着脚下的剑已逐渐升空,而那名弟子正连着船就要被卷入漩涡之中。魏无羡心中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一把扇子破空而来,正汇聚着四周强大的灵力与湖中的漩涡抗衡。清灵扇?清灵扇乃上古神器,颇有灵性,一旦认主,便只听凭其主一人之号令。蓝曦臣与蓝忘机俱是一惊,难道是禅儿回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清灵扇不负上古神器之威名,果真控制住了水行渊,宋连城带着林儿御剑而来,径直抓起了那名弟子。蓝曦臣趁此时机,幻出一把玉箫,借着清灵扇之力,一举将水行渊封印于湖底。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湖水重归平静,清灵扇也乖顺地回到林儿手中。

傍晚时分,众人回到了彩衣镇。

蓝曦臣特别叮嘱蓝氏的弟子们,今日碧灵湖上发生之事不得说与任何人。众弟子虽不解其意,却也都唯蓝曦臣之命是从。

江沉鱼一贯最爱收集一些神兵利器、奇珍异宝。如今自白日里见过林儿手中的那把扇子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拿在手上好一阵玩赏。说真的,江沉鱼身为云梦江氏的大小姐,从小什么样的名剑法宝她没见过,可今日在碧灵湖上亲眼看到那扇子克制水祟的力量时,她还是忍不住暗暗惊叹了一番。入夜后,江沉鱼拉着林儿在屋中闲话,两位姑娘有说有笑,似是有说不完的话。江沉鱼问道:“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儿?”的确,她们赶来的时候未免太巧了些。

其实,林儿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她正在街上与宋连城买点心,突然感觉到扇子产生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当下放下了手中的包裹,将扇子打开来查看,可紧接着扇子便从她手上自己飞了出去,像是故意引着她们似的,一路飞到了碧灵湖,于是正好撞见了那一幕。

江沉鱼道:“可见这扇子绝对是个难得的灵器,说是世所罕见也不为过。”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在它面前,只怕连阿娘的紫电都要稍逊一筹呢!什么灵器法宝之类的东西,我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像这个品级的,连我都是第一次见,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贝了!”江沉鱼看着林儿时,一脸的羡慕之情。

“纵然这真是个宝贝,可像我这样的人,也不会用啊。落在我手上,岂不是白白糟踏了?”

江沉鱼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她知道,这些灵器、灵剑从来都是认主的,既然如今这把扇子已经选择了林儿,想来自有它的道理,许是林儿有什么不凡的过人之处也未可知,只是眼下他们还没发现罢了。

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江沉鱼开门一看,是魏无羡!

“你怎么来了?”

“我……”魏无羡吞吞吐吐的,半天都没说清楚。

林儿也走过来道:“难得你还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魏无羡试探道:“你…不生气了?”

两位姑娘疑惑地对视一眼,这下两人可算明白了,原来魏无羡以为林儿还在为此前藏书阁发生的事生闷气,故意不理他。

林儿假装板着一张脸,道:“谁说我不生气了?”

“别啊,你都好几天没理我了,气也该消了吧……”

“那你干嘛下山除祟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刚好也和连城姐姐下了山,你还打算跟我瞒到什么时候?”

“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小鱼儿可以作证!”

江沉鱼道:“噢…我们真的是去找过你的,只是我们又担心你跟着我们一起去除祟会有危险,所以才把你留在山上的。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多凶险啊!”

魏无羡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林儿。

“这是干什么?”

“昨日在镇上看到的,本来打算回去送给你的,现在既然你也来了,就收下吧!这可不是普通的香囊,我在里面放了符咒,可以驱祟辟邪的!”

“诶,对了!我想起来了,今日好像有人受伤了,是吧?”

江沉鱼道:“是温宁。”

听着江沉鱼的话,林儿瞬间回想起来宋连城将人从船上拉起来时,温宁反常的样子,问道:“温宁他怎么了?怎么会变成那样?”

魏无羡道:“我们也不清楚,大概是被邪祟侵扰灵识所致。”

林儿道:“哎,那正好,我们把这个香囊送给温宁吧!他肯定用得上!”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

“你以后再做一个给我不就行了!”林儿说着便跑去找温宁。

温宁自于碧灵湖上发生意外,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温晴正在一旁照顾着他。林儿将香囊交给温晴,温晴本不欲无缘无故收人恩惠,尤其是魏无羡的恩惠,奈何有魏无羡在一旁帮衬着,实在盛情难却,最终也只好收下了。只是,对于这份恩惠,她心中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温晴并非是不知理的人,可她心里明白,以如今的局势来看,要想岐山温氏与各大世家和睦相处显然已是不太可能的了。在云深不知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完成温伯伯交给她的任务,一边谨言慎行地与各大世家打着交道。她知道,在众人眼里,岐山温氏已然是个特殊的存在。可她有她的族人,她有她的弟弟,他们都需要她,她有她非如此不可的理由,于是,她只好一直以冷面示人。

可是魏无羡的突然出现好像把她的整个世界都打乱了。那一日,她悄悄去后山探查,正好被去后山抓鱼的魏无羡撞见。她以采摘草药为借口,他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却也不戳穿她;她冷冷地对他说话,他却笑吟吟地回应她;她尽量每次都躲着他,他却总是满怀热情地凑到眼前。他不计前嫌地指导宁儿练习射箭,不顾危险地救宁儿于危难,现在又陪着师妹们给宁儿送辟邪的香囊……她想,她大概真的注定是要欠他的了,身为岐山温氏的一员,她怕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回馈的了……

夜已深了,众人都已睡去。

蓝忘机独自待在庭院里,一个人享受着漫长的不眠之夜。

一年了,禅儿已经失踪整整一年了。那夜月下试剑,他便有所怀疑。他还记得,林儿修习剑术的第二年,便在他手下走了一百四十二招,兄长因此赐她灵剑,名为璇玑。

如果说之前的相处让他开始怀疑林儿就是禅儿的话,那么今天,他已经可以确定,那必是禅儿无疑了。他看到了,那是清灵扇,是只有禅儿才能召唤出的清灵扇。

上一章 第二章 言之凿兮辞之切 陈情令之百年风华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四章 碧水寒潭深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