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婚礼前夕,邓子昂请了婚假,带着焦佳人坐上了回云南的火车。邓子昂出门向来选择飞机,但这次,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小姑娘上次带自己回家时候坐的火车。上次他没有好好感受,这次就找个机会重新感受一次吧。
望着窗外徐徐而过的风景和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邓子昂油然升起一股幸福感。相比在云端看着底下渺小而遥远到有一丝丝虚幻的景象,火车窗前一点一点晃过的一物一景,都悠然而真实,仿佛要和小姑娘慢慢携手走过的一生。“岁月静好”四个字蓦然跃入邓子昂的脑海。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了动,仿佛这一吻开启了睡美人的魔法,小姑娘灵动的双眼对上他。他忽的想起守着她两天两夜等她醒来的那时,“那王子吻睡美人一下,睡美人不就醒了。”心跳悄然乱了节拍,要凑上她的唇的那一刻,她一下逃开。仿佛要补上那时的落空,他又凑上小姑娘的唇,偷了个香。
小姑娘在他肩上蹭了蹭,“子昂,你怎么不睡一会,火车还要开好久呢。你这阵子总偷偷协调安排婚礼的事,肯定都没休息好。”
“没事,我现在还不困。”他看着小姑娘,她这温顺黏人的样子,他怎么也看不够。
“你看什么呢?”小姑娘迎着他的目光,见他久久不开口,“不说算了。”歪着脑袋往窗外望去,火车外已然和出发时的景致风格完全不同。其实焦佳人很少有在旅途中的机会,第一次,是独自从云南到上海,孤独又不安,那时的窗外,陌生的景致带来的是恐慌感,最省钱的方式又带来超长时间路途中的疲惫,让她无力感受其他。第二次,一路担忧着邓子昂,一路眼神就没离开过他,更是无暇顾及所谓风景。第三次,从云南的回程,终于放下心的她任由疲惫支配,靠着邓子昂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现在,她看着这慢慢晃过的景物,亦是有些入迷。
“看你。”虽是车窗外的事物因为心情而可称为所谓风景,但毕竟铁路沿线未必都是最为瑰丽的风景区。而她,才是他此生最美的风景。
宠这种事情,是会慢慢适应并且甘于沉溺的。小姑娘虽是害羞,但相比最开始,她慢慢适应沉浸在自家老公营造的甜蜜氛围里。这是旁人不曾看到的邓子昂,只属于焦佳人的邓子昂。 小姑娘笑着又靠近他一点,邓子昂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掖了掖盖在她身上的外套。火车晃悠着,慢慢地,驶向幸福的未来。
两人下了火车,一路辗转,终于又走上那条崎岖的山路。焦佳人想从邓子昂那接过一些行李,也不知这次他准备了什么,居然比上次她带的还多。邓子昂却拦住她,“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再辛苦了。”
还没进小太阳福利院的门,就看见苏妈妈领着一众弟弟妹妹早早等在门口。
“姐姐,姐夫好!” 看着邓子昂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焦佳人好像明白这出自谁的手笔了。
苏妈妈看着两人的目光流转,露出欣慰的笑意。
“妈!”焦佳人上前抱住苏妈妈,“我回来了。”
“妈。”邓子昂紧随着开口。 苏妈妈笑到,“你小子!”
“先带焦焦进去吧,礼物我来发。”
焦佳人正想回头看看邓子昂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被苏妈妈拦住不准回头。
“你个丫头,都要嫁人了,能不能长点心啊?”
“妈,我怎么不长心了?你们什么时候变一伙的了?”
“你啊,就别问那么多,就给我好好准备当好一个新娘子就好了。诶诶诶!不去那个屋,那个屋婚礼前你不许进!”
院子里,邓子昂正借着发礼物的机会,挨个认着孩子们,并给他们分配着婚礼当天的任务。
初步安排完,邓子昂往里走,看到自己的小姑娘正愣着神,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小姑娘回过头,表情带着一丝丝委屈,“我的地盘,什么时候变成你做主了啊?”
邓子昂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样子,笑了起来,伸出手,“好好好,你的地盘,你做主。像上次一样,带我出去走走吧,嗯?”
两人手牵着手顺着田埂走着,邓子昂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思绪飘忽回到那时。小姑娘霸气地扬言“我的地盘,我做主。”然后一把抓起他,往田里走。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小的她身后,看着阳光下的她,一股暖意穿破包围着他的无边的黑暗冰冷,直达他的心底。他本和曾经一样,想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但他发现自己没法抗拒她走进自己本是封闭的世界。
看小姑娘险些一个踉跄,他连忙捞住她,看她抬头露出傻笑,揶揄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吞了回去,收紧怀抱把她圈在怀里。良久,他缓缓开口,“明天,带我回家吧。”
明天,2月3日,是她曾经失去家的日子。即使废墟早已不再是废墟,但每年这时候,她还是回到曾经的家面前,和爸爸妈妈说说话,想想曾经温馨的家,给自己一点时间做一会小女儿,然后鼓起勇气,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眼里满满是她的邓子昂,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依靠,给了她宠爱,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好。”她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令她心安的气息。他轻轻吻了吻她发顶,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然后,牵着她的手,换他在前,引着她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极余生的路。
第二天清早,焦佳人领着邓子昂再次走向曾经的家。这次,她把邓子昂领到一面纪念墙前,在父母的名字面前停下。
焦佳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邓子昂轻轻地把花束放下,然后握住小姑娘的手。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小姑娘平复了心绪,“爸爸,妈妈,我结婚了,这是我老公,邓子昂,他对我特别好。你们在天上,应该都看到了的,对吗?他带着我成为了很好的儿科医生,又给了我一个家。我……我又有家了,现在我很幸福。”
邓子昂将小姑娘搂进怀里,“爸,妈,放心把焦焦交给我吧,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好好对她。”
小姑娘在他怀里还是控制不住落了泪,他抬手轻轻帮她拂去,摩挲着她光洁的小脸,直到她慢慢展开笑意。然后他牵起她的手,慢慢离去。
“子昂,我们去哪啊?”看着邓子昂往福利院的反方向走去,小姑娘停下脚步。
“采茶去啊。婚礼要敬茶,还要送伴手礼,看你对轻轻松松当个新娘这件事这么委屈,那还是带你做些事吧。”邓子昂眼角弯起了笑纹。
小姑娘走近了几步,看着他长睫毛下的一丝青色,伸手抚了抚,“看你太辛苦,我会心疼嘛。”
邓子昂攥紧了她,“不辛苦,为了给我的小姑娘最好的一切,做什么都值得。”
两人在茶园里笑闹着,不远处,邓子昂请来的婚礼团队已经悄然到达,摄像机正抓拍着他们最自然流露出的幸福瞬间,一切正有条不紊地慢慢展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