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我这三个徒弟,老大死板,老二跳脱,老三胆小,正好缺个机灵点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墨蓝罗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些模糊的话语。
他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却没醒过来。
老者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人,嘿嘿一笑:
“睡得还挺沉,也好,省得一路上问东问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者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伸手在石壁上按了按,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到地方了,这是咱们古遗宗的后门,安全得很。”
老者扛着墨蓝罗走了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以前啊,咱们宗门哪用得着走这种后门,弟子们都是直接御剑从正门进出,那叫一个气派。”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回忆着往昔。
“现在不行咯,门派里就剩小猫三两只,还得防着那些仇家找上门来,只能委屈点走后门了。”
穿过一条幽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
老者指着空地说:
“前面就是演武场,以前啊,这儿天天都是弟子练功的身影,热闹得很。现在嘛,也就你三个师兄偶尔来转转。”
穿过演武场,脚下的青石板大多已经碎裂。
杂草从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随风摇曳。
老者扛着墨蓝罗,来到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前。
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枯黄,边缘处甚至缺了个角,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把墨蓝罗轻轻放到其中一间屋子的木板床上。
那床板吱呀一声,像是不堪重负。
老者拍了拍手, 掸了掸袖口的灰,说道:
“先在这儿歇着吧,等你醒了,老头子我再好好问问你。”
刚转身要走,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目光落在墨蓝罗胸前露出来的玉佩一角上。
那墨绿色的玉佩看着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
老者愣了愣,眉头微蹙,嘴里嘀咕着:
“这玉佩看着倒有些眼熟,在哪见过呢”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头绪,最后摆了摆手:
“想不起来了,算了算了,许是我这老糊涂记错了。”
说着,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墨蓝罗依旧昏迷着,胸前的墨绿色玉佩静静贴着他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墨蓝罗悠悠转醒。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看着那陌生的、用茅草和泥土混合搭建的屋顶,上面还能看到几根裸露的木梁。
“咳咳~嘶~”
他刚想开口,喉咙里一阵干涩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牵扯得胸口一阵剧痛。
“头好疼。”
像是被人用闷棍敲了几百下,胸口也闷得快喘不过气来。
“诶~这里是哪里?”
墨兰罗刚睁开眼,就被浑身的剧痛拽回现实。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几分力气,靠着手臂的支撑,慢慢坐起身,打量起周遭。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可怜,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和一把快散架的椅子。
墙角结着些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木清香混合的味道。
“呼~还好不再是荒郊野外了。”
他喃喃自语,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我又穿越了……啧,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二是,我被人救了。若是被救,那这家也太穷了点吧,居然是茅草屋。嘶~疼死了,不想了不想了,先出去看看情况。”
墨蓝罗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挪下床。
每动一下都像牵动了全身的骨头,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他拖着“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挪地蹭到茅草屋外。
阳光瞬间洒在他身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抬头望天,只见天空湛蓝如洗,一望无际,连一丝云絮都没有。
像是被彻底过滤了所有杂色,只剩下纯粹的蓝,在阳光下瑰丽地熠熠发光。
“我好像在哪见过一句诗:‘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大概就是这般景象吧。”
他忍不住感叹,正想再酝酿几句“即兴大作”,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这位小郎君可是醒了?”
墨兰罗转头,见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冰蓝色门派服饰,手里捧着个普通的小木盒。
对方见他看来,继续说道:
“这是师傅让我送来的疗伤药,小郎君快些服下吧。”
“多谢。”
墨蓝罗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胸口又是一阵抽痛。
他忍不住疼得抽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郎君若是觉得不适,可先歇着,不必急着道谢。”
年轻人关切地看了他一眼,又道。
“若在门派里有什么不了解的,比如哪里有水井,哪里是膳堂(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吃的),可到隔壁屋舍寻我,我叫独有。”
墨蓝罗点点头:
“多谢赵兄告知,我叫墨蓝罗。”
“墨兄客气了。”
年轻人笑了笑,又道:
“我还得去修炼,就先失陪了。”
说罢,对着墨蓝罗行了一礼,动作标准,看得出是受过礼仪教导的。
随后便转身走向二十米外另一间茅草屋。
对方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墨蓝罗一眼,像是有些好奇。
墨兰罗目送他离开,目光扫过整个山头。
这地方说是个门派,倒更像个偏僻的山村。
除了正中间那座稍像样的二层宗门大殿,其余的屋子竟都是茅草屋。
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十二间,其中只有两座是二层——一座是放秘籍的书楼,一座是放武器灵器的器阁。
他心里默默吐槽:
这书楼怕是比我家书架还空吧?
看这门派的落魄样,估计值钱的秘籍早就没了。
还有那器阁,里面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剩几根锈迹斑斑的铁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