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婕妤忙下去准备了,不过片刻捧了个青花纹瓷花瓶来,“容华妹妹有孕不宜操劳,这抓阄行令的差事就让臣妾来担当吧。”
玄凌道:“怎么,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儿自己不去演上一段儿?”
曹婕妤笑道:“臣妾身无所长,只会打珠络玩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臣妾已经想好了,无论各位姐妹表演什么,臣妾都送一串珠络儿以表心意。皇上您说好不好?”
“那也勉强算得过了。”
这时,沈眉庄在一旁道:“万一抽中的纸签上写着的不是某位姐妹的长项,可要如何是好呢?”
曹婕妤笑道:“就算不是长项,皮毛总是懂得些的。况且都是日日相见的姐妹,随意即可。”
筵席已经开了半日,丝竹声乐也听得腻了,见曹婕妤提了这个主意,都觉得有趣,跃跃欲试。
宫中妃嫔向来为争宠出尽百宝,争奇斗艳,如今见有此一举,又是在帝后亲贵面前争脸的事,都是存了十分争艳的心思。
曹婕妤抽得皇后是左右双手各写一个“寿”字。
皇后虽不善书法,但近些年来为了静心,也练过数年了,两个“寿”字一出,众人皆是交口称赞。
贤妃体弱早已回去休息。
淑妃奏了一曲《凤求凰》;吕昭仪填了一阕词;文贵人画了一幅牡丹图;俱是各显风流。
玄凌也是龙心大悦,将文贵人晋为从五品良媛,又赏了淑妃等人许多的金银珠钗。
曹婕妤素手一扬,抽了一枚纸签在手心道:“这玉美人的。”
说着展开纸签一看,自己先笑了:“请妹妹作《惊鸿舞》一曲。”转头对玄凌笑道:“妹妹姿貌本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臣妾又偏偏抽到这一支,可见是合该由妹妹一舞了,妹妹可千万不要推却啊。”
甄嬛双手微蜷。
《惊鸿舞》本是由唐玄宗妃子梅妃所创,本已失传许久。
皇后年少时酷爱音律舞蹈,几经寻求原舞,又苦心孤诣加以修改,一舞动天下,从此无论宫中民间都风靡一时,有井水处便有女子演《惊鸿舞》。
只是这《惊鸿舞》极难学成,对身段体形皆有严格要求,且非有三五年功底不能舞,有七八年功夫才能有所成。
舞得好是惊为天人,舞不好就真成了东施效颦,贻笑大方了。
吕昭仪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脸上早露了几分不屑:“玉美人才多大,怎能作《惊鸿舞》?未免强人所难了。”
曹婕妤笑道:“吕姐姐未免太小瞧美人妹妹了。妹妹素来聪慧,这《惊鸿舞》是女子皆能舞,妹妹怎么会不会呢?再说若舞得不如皇后娘娘也是情理之中,自己姐妹随兴即可,不必较真的。”
吕昭仪本是为甄嬛抱不平,反叫曹婕妤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赌气扭了脸再不理她。
原本独斟独饮的华妃出声道:“既然不能舞就不要舞了,何必勉强?皇后娘娘年少时曾一舞动天下,想来如今也无人能够媲美一二了。”说罢再不发一言,仰头饮下一杯。
这话明明是激将了。
甄嬛心内一阵冷洌,前后已想得通透。
若是不舞,难免招人笑话说皇帝新宠的甄氏平平无才,浪得虚名,失了皇家的体面。
若是舞,舞得不好必然招人耻笑;万一舞得好博得众人激赏,今日倒是大占风光,但定会得罪皇后娘娘,恐怕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