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游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垂着头,紧皱着眉头,用宽袖挡着脸,快步朝江雪宁跑去。
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鼓锤,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怒意:
姜伯游孽障,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想逼死你大姐姐吗?
姜伯游本对她有万般愧疚,想好好弥补她,恢复嫡女身份,将来也好给她找个婆家。
可没想到她这般不知分寸,一上京就把事情做绝。
姜雪宁缓缓转身,抬起头望向前世家里唯一疼爱她的父亲,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眼前的父亲,眼中闪过厉色,带着指责和埋怨,陌生而严厉。
姜伯游有什么事回去与你母亲说,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姜雪宁父亲,女儿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身份,有何丢人现眼之处?若是想偏袒大姐姐,我无话可说,毕竟她才是在您膝下长大的。
姜雪宁女儿福薄命浅,无缘承欢膝下,父亲若不喜,尽管当着同僚的面,说我就是那婉娘所出的庶女,也免得我挡了大姐姐的路,惹您不快。
姜雪宁鄙夷地撇了撇嘴,目光幽深,红着眼眶,泪水浸湿了双眼,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倔强。
姜伯游看得心疼不已,放软声音哄:
姜伯游为父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多心,你和大姐姐都是为父的好孩子,父亲谁也不会亏待。
姜伯游你先回府与你母亲团圆,父亲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姜雪宁知道,父亲想息事宁人,让两个女儿都成为嫡女,但姜雪宁可没那么好说话。
姜雪宁父亲此言差矣,大姐姐是小妾所出,有道是尊卑有序,嫡庶有别,她岂能与我平起平坐?父亲乃读书人,最重礼数,若真不想亏待于我,便将我的身份还于我。
姜雪宁至于大姐姐,本就是扬州瘦马所出,出身卑贱,就应该臣服于我足下,这就是她的命。
姜雪宁她的母亲做出如此有悖伦理之事,本应该按族规,母女同罪,一并处死,父亲心疼她,留她一条命,已是开恩了,她还想占着我的身份不成?
姜雪宁一甩衣袖:
姜雪宁既然如此,父亲又何必把我接回来?由着我在乡下自生自灭,死了便是,也免得惹大姐姐不快。
姜伯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波澜不惊,暗想:
姜伯游这丫头虽然句句话不中听,却也句句在理,终究是那小妾做错了事,并不是宁姐儿的错,她平白在乡下受了15年的苦,心中有些怨恨也是理所当然。
姜伯游可若再闹下去,姜家的脸可就丢尽了,还是劝他早点回家。
姜伯游给身侧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会意,上前手伸出去要抓住姜雪宁。
“啪”姜雪宁反手一巴掌甩在那个人的脸上,迁徙的时候只指着那个被打懵的小厮,怒不可遏:
姜雪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拉扯我,谁教你的规矩?
说罢,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那个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是打了小厮,但是打了父亲的脸,姜伯游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姜伯游赶紧给我回去,不然家法伺候。
姜雪宁正要和他理论,便听到一声公鸭嗓喊:
“皇上有旨,宣击鼓人上殿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