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夫人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眼中就滑过了一抹深意,她不恨父亲,也不恨哥哥,要恨就只恨这世道,从不把女人当回事儿,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女孩从出生起就是没有家的,娘家不是家,婆家也不是家,一辈子,只能贤良淑德,安分守己,任打任骂,才能得到一个贤惠的名字。
她见过母亲想尽各种方法孝敬祖母,却被冷淡的模样,也见过母亲用上祖母虐待她的法子,虐待嫂子的样子,媳妇儿熬成婆,也不过如此。
朱四夫人(轻轻地点起了一支香烟)人人都不要我,人人都觉得女子可悲,都要我认命,可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用上什么方法,我都要活下去
在这一刻,朱四奶奶的眉宇之中隐隐的闪过了一丝决绝,在襁褓之中的武则天,也渐渐的苏醒了过来,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那陌生的环境,只觉得一阵的心惊,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洛阳,似乎已经死去了,可是为什么再次睁眼,竟然出现在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躺在上阳宫的仙居殿里,弥留之际,眼前是紫檀木棺椁的轮廓,耳边是大臣们压抑的哭声。可睁眼时,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熏香袅袅,只有昏暗的光线从简陋的窗棂透进来,映着土坯砌成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与乳汁混合的气味,陌生得让她脊背发凉。
武则天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十分的瘫软,甚至都不受控制,她微微的皱眉,努力的想要撑起来,想要叫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她努力睁开着一场疲惫的眼睛,观察着四周,却发现四周,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就好像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可是,她记得她第1次睁眼的时候,是有景色的。
莫不是前朝之人,见到自己快病死了,仍不甘心,想要斩草除根,将自己杀死,以绝后患?可是这前朝之人的手如何伸得进自己的上仙宫?她又不是死了,哦,莫不是,她已经死了,先帝王皇后那些人来找她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的笑着,她忘记了,自己早就已经病了,病得快死了,连说话都困难了,谁有这个功夫去杀一个81岁的老人呢?
呵,不管是谁,她都不在乎,她生前不怕那些人,难道死了?就会害怕那些鬼吗?
武曌冷笑了一声,刚想要去见见自己的那些老对手老朋友们,甚至可能有自己的儿子们,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亲切又陌生的叹息声。
朱四夫人我的女儿,你投胎做了女儿,在这个世道,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做女人难啊!
听着这句话,武曌的睫毛轻轻颤动,女儿?这个女人是在叫谁,不过,这个妇人听着年岁不大,看的倒是通透,这个时代,古古往今来多少个时代?哪一个女人好过,她自认能力强过她的那三个儿子,可就因为她是女人,朝中大臣,阳奉阴违,趁她病重之时发动政变,一举夺走了她的皇位,逼迫她退位。
也不知道后人是如何评价她这个女皇帝的,她十四岁入宫为才人,历经太宗、高宗两朝,从感业寺尼僧一步步垂帘听政,最终登临九五之尊的大周皇帝,立武周,改国号、建明堂、封泰山,登上这一条至尊之路,虽然杀了很多的人,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杀害了很多的忠良,可是天底下的百姓,却从未亏待过分毫,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
因为她登临了皇帝,多少出生的女子没有被活活溺死,而是多了一条为官的出路!只是可惜,她最终还是败了。
神龙元年那个寒彻骨髓的清晨,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羽林军的甲叶摩擦声刺耳,张柬之、崔玄暐等大臣簇拥着太子李显,佩剑寒光凛冽,直逼紫微宫。他们喊着“清君侧,诛二张”,实则是要夺回李唐江山。那时她已八十一岁,缠绵病榻,无力掌控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易之、张昌宗的头颅被掷在殿中,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武周,拱手还给李氏。
她输了也败了,但是她并非输在无能,而是输在“人心思唐”的执念,输在武氏子弟无一人堪当大任,输在这世道从来容不下女子长久掌权。她禅位那日,坐在帘后听着朝臣向着自己那个没用的儿子,李显山呼万岁,那声音比她登基时更响亮,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终究没能打破女子的宿命,没能让武周延续。
如若再给她一些时间,她能够再活得久一点,她一定会扶持自己的亲生女儿太平,让她可以成长为一代女帝,有着婉儿的辅佐,或许,之后的日子,男女能够共尊。
只是太迟了,她病得太突然,死的也太快了,终究还是没能抵过那一劫。
弥留之际,她躺在铺着鸳鸯锦褥的榻上,耳边是大臣们压抑的哭声,眼前是紫檀木棺椁的轮廓,她闭上眼时,心中尚存着对江山社稷的牵挂,对这一生功过的坦然,也不知道狄仁杰,有没有按照他的吩咐,让人给他立下一块无字碑,是非功过,都让后人去评。
如今,忽然听到了女人在说些什么,武则天刚打算说些什么,询问如今的情况,就感觉到女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也是在这一刻,她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
她的身子很重,但不是那种将死的重,而是,一种似乎四肢还没有驯化的重,她好像很轻,又很小,而那个妇人只是轻轻的拍着自己。
武曌的指尖徒劳地蜷缩了一下,那触感柔软得诡异,既非她熟悉的龙袍锦缎,也不是御书房的宣纸凉润,而是一种粗糙却温热的布料,裹着她纤细得近乎脆弱的四肢。她猛地想坐起身,却只感觉到浑身绵软无力,脖颈连支撑头颅都显得勉强,喉咙里只溢出几声咿呀的婴啼,幼稚得让她心头一寒——这不是她执掌天下时的身躯,甚至不是她任何一段人生里的模样。
困惑如潮水般淹没了她。是阴曹地府?可这具身体的触感如此真实,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耳边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的人声,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口音。是有人用厌胜之术将她困在了这孩童体内?可她一生亲历无数宫廷秘斗,见过的巫蛊伎俩不计其数,却从未有过这般真实的禁锢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则乱,乱则败,这是她一生恪守的信条。她闭上眼,仔细回想驾崩前的每一个细节,没有异动,没有暗算,一切都合乎礼制。难道是上天垂怜,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可为何要让她重生在这样一个贫瘠简陋的地方,成了一个无法自主的婴孩?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妇人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某个谜团。难道这世道,竟是一个女子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地方?她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艰难,想起那些骂她“牝鸡司晨”的大臣,想起她为了掌权所付出的血与泪。原来,无论在哪一个天地,女子想要挣脱束缚,都是如此之难吗?
武曌没有坐以待毙,她拼命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只是现在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的沉重,最终她是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而她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吸吮,随着一口口怪怪的东西入口,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在这一刻,她的眼睛看清楚了一些,她猛地发现,现在竟然是在吸吮一个女子的乳房。
她下意识的大怒,刚打算大骂其不分尊卑,脱口而出的却是说不清楚的细语,而一旁头发“杂乱”,竖起,如枯草一般的女人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朱四夫人呀,我们曌曌醒了,曌曌,快来看看你哥哥,你哥哥比你醒的还要早一些呢
武曌看着女人那热切的目光,终于确认那个女人喊的是自己,他顺着女人的望着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微闭着双目,脸色粉白的婴儿,正在喝着奶,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婴儿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武曌忽然间感觉到自己心口的一股感应,与声音。
那浩轩往事如烟,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大周朝的女皇,不是大唐的则天皇后,你来到这个世界,有你的任务,若是你能够完成任务,日后,自然还可以重新回到你的那个时代,作为奖励,或许你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武曌重来一次,你是要本宫重来一次,回到什么时候?伺候太宗皇帝的时候,还是伺候高宗的时候,又或者是本宫五十八岁那年,成为皇帝的时候?
那浩轩任何时候,任何时间,你都可以选择
武曌呵呵呵,奖励,朕是皇帝,坐拥四海,不需要任何人的奖励
武曌朕明明记得已经死了,可是你却带我过来,你是神仙还是妖魔?
那浩轩非神非妖非魔,超脱六界之外
武曌好
武曌好个六界之外,你找朕到底有何事?
那浩轩重活一世,以朱家小姐朱承曌的身份,保护母亲,改变即将来临的乱世
武曌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