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cond string】中央C

伽罗在工作闲暇的时候，顺便去买了两张新CD。

德彪西①和门德尔松②的精选名曲，其实上面的曲子都已经熟悉到可以当场把五线谱默写出来，但是像这种古典音乐，偶尔换个翻弹的版本听，倒也听不腻。

其实伽罗没有正式地学过钢琴，但是因为从小就接触家里那架没人弹的三脚琴，所以对每个黑白键下隐藏的音调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可以熟练地弹奏出流畅动听的乐曲。

这样一个相当有音乐天赋的文艺青年最后居然选择接了自己父亲的活，天天坐在警&察&局里无所事事，最多也就找找猫狗，给发生矛盾的老大妈们做做工作，偶尔教训一下徘徊在学校门口的小混混，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这些琐事，连续好几天摸不到琴。

对于这种被各种琐事包围的日子，伽罗已经懒得再抱怨半句了。

结账的时候，发现柜台后面的墙上贴着小心和花心合作的演奏会的宣传海报，时间是今天晚上。海报上的两个少年，嘴里叼着玫瑰花一副放浪不羁模样的花心，和貌似不太想看镜头而只拍到侧脸的小心。

这双人海报拍得也太不和谐了吧……

他们的演奏会，伽罗去听过两次，其他的几次因为和工作时间撞车，都是在电脑上收看的。关注到他们，只是因为偶然在咖啡厅听到的一首《Ave Maria》。但那时伽罗听到的不是小提琴柔美的主旋律，而是伴奏的钢琴声。温柔而纯粹，并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每一个音都不失水准，也没有喧宾夺主，完美地衬托出小提琴曲调的优雅和连贯，听得伽罗痴痴的，当演奏结束时，才缓过神来。

因为咖啡厅的音响设备不是好，伽罗听得也不能算是很享受。后来去问店主兼初中同学甜心要那首曲子，甜心却只是笑着塞给了他一张音乐会的门票。

就是那一天，伽罗在剧院前排一个不错的位子上，初次见到了那个拥有湛紫色眼瞳的少年。还残留着些许稚气的脸藏在有些过长的刘海下，并不引人关注。与小提琴声交缠延绵的钢琴声，从其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可以清楚地感触到少年倾注于乐曲的细腻感情和对于钢琴高超的演奏技术。即使是听过无数种演奏风格的伽罗，都不由得表示赞叹。

那次音乐会的曲目中，就有白天在咖啡厅听到的《Ave Maria》。

在伽罗眼中，小心才是音乐会的主角。

直到谢幕时，伽罗才看清楚小心那张毫无瑕疵的俊美面容，并将其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很想去看看，可惜今天晚上依旧得上晚班。伽罗把CD和找零一起收进店家提供的纸袋子里，然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海报上所列出的演奏曲目。

Track 13.《月光》-德彪西

……我看到了什么？

“纳尼今天有这曲？！”伽罗看着墙上的海报不禁喊出口，把店里的顾客都吓得一哆嗦。

伽罗貌似收到了店长充满怨念的目光，随即便很心虚地快速撤退。

从CD店出来，伽罗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阿卡斯？”

在家睡得正香的阿卡斯听见了手机里传出的熟悉声音，在发牢骚之前先不禁调侃两句：“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嘿，你居然会主动……”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紧急情况！帮我顶一晚的班！”

“我（哔——），今天老子休息他（哔——）的凭什么帮你啊？”被打断的阿卡斯稍微有点不爽，满口的不耐烦。

“好的，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天晚上六点到十点，别忘了！”

“喂喂，你什么意思……”电话对面传来挂线的声音。

他把电话挂了……

他把电话挂了？！

“（哔——）！”阿卡斯愤怒地将手机砸到地上，嘴中被系统屏蔽（划掉）的口头语与手机敲击到木地板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宣泄着他此刻的激烈情绪。

在电话另一边偷笑的伽罗，收起手机赶忙转身向咖啡厅走去——从甜心那里弄到票应该还是很容易的，吃份特价的甜品就行了……

好吧其实这个任务非常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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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练习到这里吧，吃过饭以后就差不多该到演出时间了。”花心收起小提琴，拿出手机准备叫外卖。小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仔仔细细地擦拭起琴键，将琴凳的高度调整了一下。

“怎么，都弹了这么久了，才开始调节凳子的高度？”弹钢琴时，琴凳的高度稍让演奏者感觉不适，都会影响到演奏的水准。由此，花心甚至开始怀疑刚才的彩排和练习，小心究竟有没有用心。

“放心，表演和练习，都有全力以赴。”被一眼看穿了想法的花心怔了一下，直盯着那个已经与自己合作多年的少年，直到小心再次开口，“每一个不倾尽全力的音节，都是对钢琴本身的不尊重。”

“那你怎么……”花心指了指被小心调来调去的琴凳，没有说下去。

小心重新坐上琴凳，尝试着弹了一段练习曲。

“应该……不是高度的问题。”停下演奏，小心的语气貌似有点苦恼。这句话像是在回答，也像是小心的自言自语。花心还想追问下去，但小心已经起身开始向后台走。

对于拍档的冷淡，花心已是习以为常，只好耸耸肩，紧接着跟上去。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花心还真想和他多聊几句。

小心的声音很好听，可惜他并不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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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希尔·克劳德·德彪西——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欧洲音乐界颇具影响的作曲家、革新家。代表作有《月光》、《意大利波尔卡》等。

②雅科布·路德维希·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巴托尔迪——德国犹太裔作曲家。为德国浪漫乐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被誉为浪漫主义杰出的“抒情风景画大师”，作品以精美、优雅、华丽著称。代表作有《春之歌》、《婚礼进行曲》等。

【伽小】琴生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