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您别生气,温郎君毕竟是您表弟,我,我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能做您的侍人已经很好了,哪里敢以容色勾引四小姐……自然,四小姐心智坚定,非旁人可以影响,温郎君这般说,是在是抬举我了……”
陆江来两眉微蹙,扯着冷情的衣角,声音柔弱发怯,垂眸间,喉头还不受控制般发出一声微尖的泣音,这楚楚模样,格外惹人恋爱!
温粲瞪圆眼睛,这个人说的这样情真意切,可是他听在耳朵里怎么那么不对劲?
“他配吗?”
只见冷情擒住陆江来的下颌,声音轻飘飘进了温粲的耳朵里,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她便猛地一个用力,将陆江来压向自己。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元宵倒吸一口气。
这还有外人啊!陆郎君!四小姐!
温粲也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荣筠茵是这个反应,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勾着那野男人亲!?
狂妄!放肆!臭不要脸!
大脑闪过一排形容陆江来的词语,实际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只懵懵地看着。
陆江来也一样,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他原本只是想让她生气,对他更怜惜一些,对温粲这个坏表弟也更恶劣一些。
谁知道她竟把唇瓣贴了上来,而且强行闯进了他的口腔。
这么光明正大!
陆江来惊讶过后就是喜悦了,虽然不是在荣老太面前宣示主权,但在温粲面前也行啊,好歹温表弟是个男人啊!
而且他的言行已经有点奇怪了,一个喜欢荣大小姐的男人,却对荣四小姐的男人指指点点,他不管他喜欢的那个表姐,反而在这控诉起与他关系没那么好的表姐了。
这不是脑子一热发病了,就是他无知无觉移情别恋了。
该防!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亲吻之中,啧啧声响在耳边,胸腔里的心脏也失控地撞着肋骨。
舌尖被她舔过,酥麻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点燃,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
“唔嗯……”
猝不及防,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吟。
温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耳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他只知道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在对他示威!
怒火涌上心头。
可他一动,腰间的血肉被牵扯,疼痛让他顿住了动作:“嘶……”
听到他的痛呼,冷情才把陆江来推开,转过头看他,唇角微扬,轻蔑而鄙夷:“温粲,我看你脑子都被荣善宝塞满了,连自己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你跟我除了表面上的这层姐弟关系,其他什么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还有我的男人指手画脚?”
“这里是荣家,我叫荣筠茵,不是你温家,更不是能包容你的荣善宝。”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犯贱了,就去粘着你爱的荣善宝,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看着让人恶心!”
说完,她扯着陆江来走出去:“元宵,看好你的主子,让他别管不住脚来我的栖凰苑撒野,我这里不欢迎贱人。”
毒!真毒啊!
元宵瞠目结舌。
这四小姐的嘴比从前还要厉害!这话可要把他家郎君的心给伤死了!
再抬头一看,果然如此。
温粲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宠得他也任性爱哭,以往和荣筠茵那都是小打小闹,半斤八两,如今冷情没给他缓神的时间,就蓦地超了他一大截,他承受不住也正常。
这一下眼圈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不顾伤口撕裂,朝着大门怒吼:“谁稀罕去你那破地方?谁稀罕做你的表弟?若是有的选,我才不要你做我表姐!我才不要!”
话音落下时,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得很凶:“呜……荣筠茵,她太过分了…元宵,你看到,看到没有?呜她居然为了一个野男人骂我!还骂得那么难听…她就这么喜欢陆昔年吗?呜,我,我还是她表弟呢……”
元宵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吐出了他认为最适合温粲情况的句子:“郎君,四小姐有男人关咱们什么事啊?”
“大小姐选了晏郎君,您不生气吗?”
按照正常发展,他家郎君不是一个跑到大小姐面前问她为什么选晏郎君不选他吗?怎么因为四小姐的话哭成这个样子?
这不对劲啊!
“郎君,您是不是喜欢上四小姐了?”
移情这么快的吗。
温粲一惊,连心都重重一跳,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眼泪还挂在脸上,他说话都流利了:“我喜欢的是表姐,跟荣筠茵有什么关系?”
“那就对了呀!”
元宵理所当然地回答:“四小姐有男人很正常啊!荣家的女人又不是从一而终的那种,所以……这跟咱们没关系啊!”
温粲气愤地指着门口:“怎么没关系?她都为了那个野男人对我这个亲表弟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了!”
元宵看他这样子,一直以来的笃定突然就发虚了,弱弱地说:“可是四小姐以前也是这样的呀,不管有没有陆郎君,四小姐都不会关心您啊,而且您从前也……也不要四小姐关心啊,您只想要大小姐关心……”
温粲像长了反骨,不断推翻曾经的自己:“胡说!荣筠茵以前哪里有这么坏了?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对我过?她就是被那野男人迷住了!”
“我才不稀罕她关心呢,我明明是好心提醒她,让她不要糊涂下去,她居然敢这么对我,实在太没良心了!”
啊这?
元宵简直无话可说。
到底是谁糊涂啊,要不是温粲这么信誓旦旦,他会以为郎君是无法面对自己移情别恋,或者为了赶走情敌而装糊涂,但……
这样的表现,明显郎君是真糊涂啊!
罢了,他不说了。
专心给郎君上药,把人照顾好:“郎君还是不要过于生气了,若是真留下后遗症,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四小姐,都不会要的!”
“谁让荣筠茵要我了?痴心妄想!”
温粲像条件反射一样,鼓着脸说,但声音到底是小了,也不再闹腾。
心里安慰自己,为了荣筠茵伤上加伤,不值得!不值得!
没错,就是不不值得!嗯!
……
陆江来的心情可好了。
他嘴唇还有些麻。
嗯,被冷情霸道护他的那一套给迷麻了,她还说他是她的男人!
这句话让他心花怒放。
但是该装的还是要装,他回头看了看,满面担忧:“四小姐,这样真的好吗?”
“温郎君到底是您表弟,若表弟因为我而生气,气伤了身子,那……”
“他活该,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江来窃喜,面上仍是一副柔弱担忧的善良模样:“话虽如此,可我……总是怕温郎君不讲理,到老夫人那告您一状,若为了我让你受了委屈,我宁愿温郎君对我发难,也不要您……”
如愿以偿看到四小姐皱眉,不耐烦的神情里夹杂着对温粲的厌恶:“温粲不讲理是他的时候,与你无关,他若心胸狭窄想用祖母来压我,我必要他比现在好看十倍!”
陆江来闻言舒服了,看向冷情的眼格外深情缱绻:“四小姐明察秋毫,昔年佩服……”
他这么爱四小姐,夜晚自然要更加卖力伺候了。
湿滑裹着滚烫漫上来的,是疯狂的战栗,陆江来幻想着自己做了一条鱼,嘴巴不听得扫着水里的饵料,像呼吸一样。
他双颊通红,几乎听不到外界声音,只能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与进食的羞涩。
呢喃着,将爱语都吞进肚子里。
“四小姐,啊……”
雨打湖面发出脆响。
“我爱……”
水流褶皱里藏着的月光,碎成千万粒星子,一如他眼中晶莹波光。
……
“啊——”
只是一大早,就没了安生。
荣家出人命了。
杨鼎臣。
因为荣善宝选择了晏白楼而不是他,自信心受挫的他在房间里大发脾气,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
小厮吉发翌日来叫主子洗漱,敲门却没有声音才斗胆进去查看,结果看到杨鼎臣仰面瞪眼,死状凄惨,吓得尖叫。
荣家连忙派人去报官,冷情也睡不得懒觉,起身洗漱,去了崇熙堂。
临走前,被陆江来叫住:“四小姐,我能去看看杨郎君吗?”
他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只依稀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仇家,轻易不出门,怕被认出,但荣家死了人,他却很想出去,将杨鼎臣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设。
冷情同意了:“去吧,别捣乱就行。”
恢复记忆好啊,等她出去,就可以利用陆江来这条线进皇宫面圣了。
她不想做一族之长,但做一家之主,没问题啊。
崇熙堂内,又是一番唇枪舌剑,总之,选了杨鼎臣要怪,不选杨鼎臣,也要怪。
冷情不参与,只安静坐着。
没多久,新上任的知县郎竹生,杨鼎臣的二叔杨继盛,以及他的双胞胎弟弟杨易棠就来了。
案发现场看了,接下来就要询问荣家众人,昨夜的去向了。
晏白楼,贺星明等人也陆续到达崇熙堂。
荣老太位高权重,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等一个小辈来问,直接回去休息,把所有事都交给荣善宝解决。
白颖生被送回房间,下人给他叫了大夫,后腰有一块淤青,右手手臂脱臼,被正骨的时候疼得他冒汗,昨夜早早就睡了。
温粲也差不多,伤口裂开被重新包扎好以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原本已经把自己安慰好了,但脑袋突然想起来,就躲在被窝里哭。
两人面上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冷情。
被后者的视线扫过时又赶紧避开,一个还是那副窝囊的书生样,一个满眼气愤,想张口说话,但这么严肃的氛围由不得他胡闹,还算有点分寸的他只得先坐下。
人到齐了,郎竹生干咳一声:“循例要问一问各位,昨夜都在做什么?有何人为证?”
沈湘灵突然面色一沉,抓着茶杯就扔到了郎竹生的脚下,怒斥:“糊涂!”
“叫你来荣家是缉凶的,你倒好,将好人当做凶嫌,我昨晚不在房里又在哪里,杀了杨鼎臣对我有什么好处,照你这样审,好人还不给你屈死了?”
郎竹生被她一番逼问吓得坐倒在地,眼里茫然又惊恐。
冷情都给逗笑了,她是真的不懂剧情里为什么要有这个情节:“表姐的大脑是没有逻辑吗,查案不问个所以然,从哪里得来线索,那卫家日日闹说自己是冤枉的,你猜那些知府知县为何逮着荣家询问杨氏去了哪里?有嫌疑和没证据是两码事,再说,人家是循例一问,不是审问,不是逼问,好好的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再说了,就是没有证人证明你昨夜在何处,不是凶手,自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杀了人,想来郎大人是个讲证据讲道理的清官,不会冤枉好人,表姐这么急躁,无端人觉得你心里虚得慌!”
家里有人死了,当然是要问问家里的人昨夜都在哪里,是否有不在场证明,沈湘灵突然暴起质问郎竹生的这一幕真的很莫名其妙。
毕竟,就算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谁是凶手啊,何故要发这么大的火气,咬郎竹生是故意的呢。
“还有这位郎知县……好歹也是一知县,容貌身段也算是个年轻人,六艺怎的也略涉猎过吧,表姐三步两步就让你一屁股坐在地上,颜面尽失,说了这番话你居然一句反驳也没有,居然现在还坐在地上发呆,实在无用得紧!”
说到此处,冷情还故意做了一个扇风的手势,表示自己的嫌弃。
呆呆傻傻的蠢样子,一看就没点主见,只适合听话,居然做上了知县。
温粲有点忍不住,眉眼一弯,连忙拿袖子挡住自己的嘴:“噗——”
其他人嘴角也是各有各的弧度。
没办法,是真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