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鳍扫过水草,像是不经意的撩拨,却让整汪水都颤了颤,漾开层层叠叠的晕,他看花了眼,也被按着去感受生命的气息。
整个人热得不得了。
鱼尾被剪开,就像两条腿。
迎接着狂乱。
就在白颖生沉浸梦幻之时,露芽慌乱的敲门声让一切苏醒:“四小姐!不好了!”
冷情磨了两下,白颖生捂住自己的嘴,发出极轻的闷哼,她蹙眉:“什么事?”
“六小姐!六小姐没了!”
又出人命了,而且还是荣家的人,就是半夜,那也得出席。
冷情起身,发出一声能在白颖生耳边爆炸的单音节:“把衣服穿上,走。”
“嗯……”
白颖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努力忽略身上的麻,草草擦了一下就将衣服穿起。
陆江来也被惊醒。
开门时,冷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匆忙往外走。
陆江来抿了抿唇,默默跟在她身后。
人命关天,出了这种事他不可能躲在栖凰苑里不出去。
同时他也看到了进她房间的那个男人——白颖生。
后者还对陆江来讪讪笑了一下。
多少有点心虚。
毕竟都登堂入室了。
只是两人都知道轻重,现在实在不是谈论感情事的时候,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荣筠溪,荣筠书等人都在奇兰苑的小花园聚,路上碰到并不奇怪。
荣筠书的眼神在白颖生的身上微凝。
他怎么会在荣筠茵身后?按她来想,荣筠茵就算不针对他,也绝不会离他这么近……怎么回事?
荣筠书眉头皱起。
难道就是荣筠茵告诉白颖生她行事叵测,实际她想错了,荣筠茵没有因为白颖生的拒绝而生气,是因为对方已经得到了这个穷书生?
她咬着下唇,那可太遗憾了。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穷书生。
而荣筠溪,她只知道贺星明跟她说要搞事,陷害白颖生,不清楚对方是要杀荣筠纨,且她一脸焦急,天色黑,步子也快,根本没注意到那个该被指认进大牢的人,就在面前。
荣老太很快也拄着拐杖来了。
花园里,荣善宝抱着荣筠纨的尸体痛哭。
连续几天下雨,她在茶园治茶,竟没有留神旁人,纵使荣筠纨识得水性,可被人粗暴摁进水里,就是水性再好,也不可能长久憋气不呼吸。
被发现的时候,这位痴傻的六小姐,是真的没气了。
剧情里,荣筠书是通过荣筠溪的丫鬟支开野菊发现自己给白颖生的纸条被换,才觉得不对,跑去告诉荣善宝,后者一下联想到了荣筠纨,所以想了个办法,让荣筠纨假死,她把荣筠纨和杨氏一同送出荣家。
现在的荣家太乱了。
这段剧情在冷情看来也很莫名其妙,荣善宝实在太会联想了,一般人只会想到有人想要对荣筠书和白颖生出手,哪里会想到荣筠纨这个不想干的人身上?
还开了天眼似的,知道凶手会引诱荣筠纨去水缸里把人淹死,还特意嘱咐荣筠纨憋气,做出假死的模样。
一时间冷情都不知道谁才是痴傻之人。
荣筠纨在公堂上指认杨氏的表现可没现在荣善宝嘱咐她装死的灵活。
荣善宝连荣筠纨的死亡地点,死因,甚至死在哪个水缸里都预判到了,在附近埋了人手,不叫荣筠纨受伤。
天呢,这黑夜里,那些人的距离是有多近,视力是有多好,才能在凶手什么也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判断荣筠纨究竟有没有受伤?
而且这犯罪现场就在奇兰苑,荣筠纨假死连夜就能被送出去,仵作尸检都不用,说明荣家大部分权力确实已经在荣善宝手上,她都可以无视官府,直接在真相还没查清之前就把荣筠纨给埋了……这么神通广大,在凶手把荣筠纨按死之后冲出去抓个现行,随便编个理由说自己提前回来,察觉到不对劲,然后抓了人,在人证物证都有的前提下,把凶手拧进官府,判杀人罪,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要是觉得官府判得轻,不够绝了后患,那就在荣家杀了也没问题,编个理由就可以了。
最后贺星明不也是被引进荣善宝房间才死的吗,又没有官府的人在,案子怎么结不还是荣家说了算。
绕一大圈回来做什么呢?
但不管剧情里的荣善宝是如何多此一举,荣筠书没有察觉不对,没有提前通知,荣善宝也没有进行天马行空的联想和预判。
荣筠纨是真的死了。
荣善宝哭得很伤心。
秀琼满脸悲伤地解释:“照顾六小姐的梁妈妈染疾还乡,六小姐许是心里惦记,才去旧时二人玩耍处寻找……只是,等婢子们发现六小姐的时候,她已经跌进平日蓄水的大缸里,溺毙了!”
荣筠娥上前一步,质问:“画鳞院里都是活死人吗?祖母把六妹妹交给你们,你们就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她当然不是真心的,她是假惺惺:“我知道,有人早巴不得她死了,也好甩脱这个负累……”
荣筠溪也冷道:“今夜是何人值守?这般疏忽,绝不能轻纵了去!”
两个巡夜的下人说,在东角门里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的书生模样,越喊他,跑得越快。
正要追上去,园里人已经乱起来了。
“小的认得,就是信芳阁的白郎君!”
来了!
白颖生三不做两步,直接走到荣老太面前,先是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才道:“两位想要指认小生,供词也该提前串通好。”
“你们看到的是书生打扮的模糊人影,不是我白颖生,为何一上来就直说是我?难道旁人就不能做书生打扮陷害我了吗?”
“你!”
两个小厮都呆住了。
怎么当事人这么快就到他们面前了?不是应该先睡上几个时辰吗?
荣老太也愣了:“你是从哪儿来的?”
白颖生低头,似是有些害羞:“小生……是跟着四小姐来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
冷情走上前:“祖母,约莫半个时辰前,他手下的福顺来寻我,说贺郎君设了一桌席面款待他,他推脱不得喝醉了,叫我去瞧。”
作者这段我看了剧也看了剧本,确实想不通荣善的思维是怎么预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