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对离开大靖倒是没有太抗拒。
夏国那边的制度他也略略了解过,毕竟大靖是茶叶出口国,国家经济大部分是靠茶叶贸易拉起来的,有文化交流碰撞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两国说的话,写的字又是同一种,白颖生虽然穷,读不起那些外国书籍,但听周围人闲话,对夏也有些粗浅的认知。
那边虽是女人掌权,但男人并非只能在家相妻教女,相比大靖,大夏的民风和政策反而更加开放。
至少在男女地位上是这样。
大靖男尊女卑,闺阁女子被教导三从四德,不能经常在外抛头露面,也就荣家的女子自由一些。
而大夏的男子,好歹还能出门,还能做官。
——不包括平民和下人。
生活无忧的中上层人才有这样的规矩。
每天为生活奔波的人,管他是男是女,能赚钱才是真理。
白颖生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只能靠打零工糊口,路边遇到万峰书院的院长,跟人聊了几句,得到赏识,对方才免了束脩许他进院读书。
也是看他实在太穷,又觉得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正需要应选的机会,才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来荣家。
不管最后能不能赘入荣家,能讨点好处也是赚的。
所以他对男人在大靖拥有的权力和地位比较脱敏,也没有必须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让他突然接受自己要离开国家,放弃在大靖科举,转而进入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尤其他还不知道他听来的这些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在别国出人头地,必定是比自己国家更困难的,他一时的确犹豫。
“我么……”
陆江来比他还犹豫呢,手里的案子没破他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更重要的是,那些害他的人,他还没有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但他不会说出来:“听闻夏国女人当家,女子三夫四侍是常态,白郎君,你怕吗?”
“我不知道。”
两人互相试探,实际对对方的问题没有一个能回答出来,再墨迹下去也没用,白颖生就干脆先提了:“我要回去想想,郎君自便。”
陆江来叹气一声。
贸然去到另一个地方生活,委实是不自在的,他也实在怕……怕荣筠茵在夏国会有更多的男人,到那时,她的心里还有他吗?也或许是他想多了,她对他这般薄情,哪里像是心里有他的模样呢?
两人心思暂且不知,冷情去了奇兰苑。
荣善宝近来精神有些差。
荣老太骤然中风,不能说话,她心中惆怅伤怀,但仍然能稳住。
她是继承人,荣老太如今模样,自是没法管事,所以她当仁不让,有严净仪和程观语两个大将帮忙,荣家的权力平稳交接,倒没出什么乱子。
至于那两个妹妹……荣善宝当时只是简略说了处置,实际荣家规矩严苛,血脉自相残杀,不受些皮肉之苦,断断是不能的。
被赶出家门是其次,主要在被赶出去之前,需先受鞭刑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