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可惜,算不上,原主多少会有些怅然,但跟冷情又没关系,也不是喜事,无视就罢了。
话太难听,太无情,荣善宝听了心里很不舒服,眉头皱了起来:“逝者已逝,你对纨纨的恨还是那么大吗?娘亲当年执这我们三人的手,说我们要一同扶持长大,如今,只剩下你我了!”
“人死债消,我自然不恨。”
冷情扯了扯唇,冷笑:“一同扶持长大?你瞅瞅我是怎么长大的?我没有如娘亲所愿,难道你就听她话了?”
荣筠茵被妾室教养长大,还是被分开养的,少时也就荣筠溪偶尔会带她玩一玩,荣善宝得荣老太亲自教养,养出严肃板直的冷淡性子,与原主参杂情感的交流少之又少,她被洗脑与荣善宝作对,哪里真就是她糊涂呢。
她被需要的时候,身边没有荣善宝,处在另一个环境里,被潜移默化,转移注意力,生出复杂甚至仇恨的情感,是正常的。
只是立场和行为来算,她在旁人眼里自然糊涂。
同样的,她疏远荣善宝,荣善宝也不亲近她,关系演变成这样,双方都有自己的问题,只看大小多少罢了。
荣善宝垂眸,她知道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可是现在,我的亲妹妹只有你了,何况你之前已经不与二房来往了,若我们还不团结一致,怎么撑起荣家呢?”
“交给荣筠书啊。”
冷情理所当然:“她比我强。”
比原主强,比原主努力。
心虽然不够狠,但在荣家却是正正好。
荣老太遭报应了,她的恨意大约很快就能消失了。
“我想去大夏,是因为那里女子为尊,更适合我。”
再说,她这才是真的落叶归根吧。
“但是夏国那边,荣家的手伸不到,你在那里……”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要你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就是不想顶着家族的帽子,我不会为家族做事,家族也不用给我提供帮助,我要靠自己在那里站稳脚跟。”
面对冷情的豪言壮语,荣善宝有些头疼,实际她觉得四妹妹是越来越糊涂了,并且对自己的能力一点认知都没有。
她一个人在那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制度,站稳脚跟?荣善宝更担心她国界都没出,人就遭遇不侧了。
更别说荣筠茵的脾气还那么差。
她揉了揉眉心:“四妹妹,你别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留在荣家帮我,让荣家的荣耀继续传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荣善宝,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她头疼,冷情也头疼:“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来干涉,更不用你对我负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别在这时候装什么姐妹情深,团结一心,我实在恶心得慌。”
“团结的不是血脉,是人心,荣筠纨都死了,荣善宝你还不懂吗,我跟你不是一个想法,也不会一条心,将来必定矛盾不断,你放我出去,我活着与你无关,死了更赖不到你,执着与血脉亲情你得到了什么?不还是没有沈湘灵一个表的贴心?”
“你——”
荣善宝面色难看,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那姐妹,确实不像姐妹。
同时她的话也戳中了荣善宝内心的隐忧,不是一条心,不是一个立场,将来矛盾不断。
可这矛盾,到底多大,将来她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谁也不知道。
硬要说起来,荣善宝对荣筠茵哪有多少真切的姐妹情分呢,她一直退让的原因,也就源于荣老太的教导,教导出一个胜于荣老太千倍的继承人出来。
她说:“你别后悔。”
“荣家在那里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我不后悔。”
人总要为自己向往的生活去闯上一闯。
她不想做荣家人,但她想荣筠茵的后代,都是荣家人。
“好,我同意了。”
荣善宝点头:“我不会抹掉你在族谱上的名字,荣家的马车会载你去边境,但你到了夏国,就不再是荣家人,也不能再用大靖荣家的名头来方便自己。”
冷情觉得甚好。
荣善宝又想起:“那你的那两个男人……陆昔年和白颖生,你要怎么处理?他们愿意跟你走吗?”
要大靖的男人到大夏生活,首先在地位上可能就很让男性接受不了了。
“不知道,我给了他们时间考虑。”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放陆江来继续查案,白颖生上京赶考。”
荣善宝闻言微怔:“你知道陆昔年是那个知县?”
她听得清楚。
荣筠茵说的是陆江来名字。
“陆江来恢复记忆了?”
“嗯。”
冷情点头:“他跟我说了,而且想查杨卫两家的案子。”
“荣筠纨都死了,你还不打算让杨芸的冤屈重见天日吗?”
荣善宝更震惊了:“你怎么知道杨氏就在荣家?”
母亲把杨氏藏在荣家,除了荣老太和她,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才是。
“我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
不然她说是系统告诉她的吗。
话说的含糊,让荣善宝瞬间觉得她有点神秘了。
一般神秘就跟有本事挂钩。
“你知道……为什么没告诉荣筠溪?”
“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也看到了,她就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也可以不在乎姐妹生死的人,我看清了她所以才远离她。”
“杨氏那边,你问问她的意见吧,如果她愿意把自己的遭遇公之于众,你就去找陆江来,如果她不愿意,那你最好避开他,把人送出去。”
“白颖生的话……你自己看吧。”
相信不用她说,荣善宝也能做得妥当。
冷情站起身:“好了,我回去收拾东西。”
荣善宝有种恍惚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你真的要走?”
她又问了一遍。
“嗯,要走。”
那好吧。
荣善宝没有再说什么,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荣家六个姐妹,转眼就没了四个。
只剩下她和荣筠书。
外加一个沈湘灵了。
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命。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她也无话可说。
一切,都看荣筠茵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