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冰流是怎样凭借重伤之躯一步一步拖着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不止的小野走到洞外的。
占据了山洞口一小片空地的东西,却是让冰流眼神发直。
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块浮空石。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儿!”傲雪先一步跃上离地一尺的浮空石,招呼道。
饶是奇怪于没有形元的芦芦傲雪如何能操纵浮空石,冰流还是先将小野放平在其上,自己坐在一旁。
傲雪盘膝而坐,右手伸出二指并排竖在身前,控制着浮空石缓缓升高,从上空躲开王刹军的搜捕离开。
“好奇我为什么能够不以形元驾驭浮空石的吗?”傲雪分出心思说道。
不等冰流回答,她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解释起来:“从一开始,御石咒就不是由形元催动的。它只是作为咒语存在,由芦芦族的血脉作为我们生者与遗体所化晶石之间的羁绊与桥梁。”
“只要是芦芦族人,生来就都具有御石的能力,只是强弱之分过于明显罢了。”
“随着后人的不断试验,才发现以形元发动御石咒更为方便省力,便逐渐取缔了初代的御石咒。”
“不然你以为,三年前那女孩儿是怎么被我掳走的。指望那些并不擅长攀爬的恐兽吗?”
冰流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的确,现在的他们对于形元的依赖程度太深了。
【看来,自己也要花点时间学习一下初代御石咒了......】在芦芦傲雪背后,冰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却是不住地宛如洪水般袭来。
“你先休息会儿吧,养足精神。等回去了再帮你解开穴位。”芦芦傲雪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到时候......会很难熬的。”
冰流的眼皮已经有了打架的趋势。他不再强忍睡意,躺在小野近旁,勉强靠着形元封住伤口的右手紧扣在小野的爪掌间不肯松开。
冰流将头埋在他胸前,也合眼沉沉睡去。
芦芦傲雪偏过头看着一同陷入沉睡的两人,翻出一个标准的白眼,撇了撇嘴角。
【算了算了。反正,尊上也不反对的说......】
那股力量......芦芦傲雪的眼神落在冰流身上。
内心一番挣扎过后,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探出一缕意念触及冰流。
然而,所见之物却令她无比震惊。
怎么会这样!
......
‘慢慢走,别着急。你不会太孤单的——将神门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地送他们,下去陪你的......’
‘冰块脸,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哦。说好要并肩作战的呢。’
‘哈......哈......嘶,真疼。’
‘没事啦冰流,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给你暖暖。’
‘本来都说好了,此战过后要一起走遍这天下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先走咯。’
‘以后,守护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啦。要带着我的份儿,好好活下去......’
‘小野......’
“小野!”
看着小野万年不变的笑容和逐渐淡出的身形,冰流猛然间惊坐而起。
甚至没来得及观察一下周围,冰流左手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右手撑在床沿转身便要下床。脚尖刚沾地面起身,却不料一股酸疼的滋味儿从脚心传来,重心一歪侧身摔在地上。
声响并不大,但逃不过门口守卫的耳朵——何况还被特别交代过。
“快!去请傲雪阁下!”其中一人道,另一名则急忙离开了岗位。
【疼......】
【原来跌一跤,会这么疼啊......】冰流轻笑一声。
“这位......贵客。”留下的那名武士迈步到冰流近前,伸手像是想要扶他。但未等冰流回绝,他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收回右手,转而将长枪横在冰流身前。
【芦芦傲雪......安排得挺好。】冰流心道。
这种事情,都考虑到了。
撑住眼前的横杆,他四肢用力坐回床边。“多谢。”
冰流抬眸,观察着笔挺地站在身旁的狼族守卫。“不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眼中有着职业般的关心,以及隐藏其下的一丝怜悯,此外并无他物。
看到这,冰流不由得感叹此地的风气。
这样看来,外人对于狼族的成见与诋毁,实在是太深了些。
“叩叩。”芦芦傲雪象征性地一敲屋门,便走了进来。
“你先下去吧。” “是,傲雪阁下。”那狼族双手抱拳退到门口,顺手带上了木质房门。
“小野怎么样?”冰流急忙问道。
“就知道你一开口便是这句。他醒得可比你早。”傲雪自顾自地坐在床沿,无视了冰流向里挪动的动作。“只是暂时无法动用形元而已,最迟后天就能恢复。”
还好,是梦......
回想起刚才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片段,冰流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也才真切地感受到全身的酸软无力。
“那么现在,聊聊你自己吧,芦芦冰流。”傲雪一收平时轻佻的表情,神色严肃地问道,“你的本命形元,出了什么状况?明明分割出来的,的确是一半的大小......”
“怎么会,只剩下这么丁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