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听完,不由笑得打滚,说:“真的假的,他能让你知道?”
蓝启仁也不急着辩驳,说:“是不能让我知道,可这也不是我猜的。是他醉后吐的真言。他房子里有两扇屏风就是那时候,你师娘画的。一幅牡丹花,一幅二郎真君笑春风。那幅牡丹花是你师娘去闽南跟好友临别时,画了送她闺中密友的,立了神道碑的“和政公主”。那二郎真君的,是她画了供奉保平安用的。画得真是让人忘忧却俗!上书“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称得很!有空,你看看便知,不是你师父的笔迹。你师父虽好书画,可从没收藏过别人的画作。不似聂怀桑,收藏一屋子。”
蓝景仪在座下细想,不由点头认了,说:“那画我确实是见过的,笔力不俗,疏朗阔气,笔下似有清风徐来,满满春光。”
蓝启仁“哼”了一声,说:“可惜了,你连画画都没捡着。还崇拜夷陵老祖,想弃剑修符,画画都不怎样?要知道,修符箓,要先会画画呢。你师娘画画不错,符箓阵法也是高的吓人。某亲眼见过。”
我让下人去开锁放他们出来,手拿绣花针在绣楼绣牡丹花。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问:“反省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回门。”他一脸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激动得握住我的手,说:“是带我回云梦见见二老吗?”
我吃惊地瞪眼看他,说:“不是,你没搞清楚吗?你是嫁给我的,不是我嫁入蓝家。加上我是分出来另过的,你不必回江家。我答应过我爹不婚不育,保证江家家财不落外人之手,所以,你无名份。要孩子呀,收养认领好了,义子徒弟过继又不是不可以。哪怕是生一个,他也是归你们蓝家的,不承我的家业。要是不能忍受,好聚好散吧。对不住你了。”
蓝曦臣大刀横马,坐在我正前面,扳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休想,我守你到地老天荒。天不老情难绝。没有孩子,我依然喜欢你。没有名分,也改不了我喜欢你。爱你,又不是为了有个亲生的孩子,更不是为了名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相爱相守!”
我当场让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改了主意。让阿羡随蓝忘机回门,我和蓝曦臣直奔闽南。
到得那地界,我找了里正乡老,说是买荒山。包下了连片的山头,剪了纸牛马开荒。查看地利,修渠通路。布下守山大阵,招祥纳福。展开画卷,运笔铺排,水自画图流出,正正顺着修好的渠沟冲向山脚,于低处聚留成潭,再辅以屋舍,修成伏牛状,水潭清绿,正成牛肚子。然后,开私塾教书育人,教授工艺算术医药。弄得蓝曦臣揶揄我,说:“怎么跟蓝家先祖似的,也是圈一处明山秀水,教书育人呢,不愧是我蓝家的媳妇儿,随了根上十成十。”我当场冲他翻了白眼。回屋躺平去了。
第二天,里正乡老,颤巍巍地上门,问道:“敢问贵人可是有意教书育人?小老儿想忝张脸,求贵人收下村里的娃娃。不求科举做官,但求会写名字,会算几个账。不知贵人能否抬爱,求求您了!”说完,“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蓝曦臣看着里正脸泪花,老大不忍,赶紧扶老人家起来,连连答应。我就索性卖个大人情,说:“我这有教无类,只要想学,不论男女老少,媳妇老妈子,来者不拒,不限时间,常年教学。您老人家也可以来学,学个医术,应付应付些许小病也是可以的。您老人家,明天能亲自来听课,给儿孙做个榜样吗?您要是肯来啊,我会很高兴的。我一高兴呀,就多教学生们几个字。您能来吗?”
里正含泪带笑,握着我的手,说:“来,我一定来。明天我带着全村老少来给你捧场。”我甜甜蜜蜜地笑着说:“好,我在这先谢过您老人家了。明儿一定要来呀,明儿见!曦臣,送送老人家。”里正赶忙摆手连说不用,拄着拐棍,利索地走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里正走得两脚生风,拐杖都可以不用了,非常稳健轻当。
天刚亮起太阳,里正他们就来了,我和曦臣就分了班,男人女人分开,老人小孩分开。我教女人小孩,他管男人老人。我教女工算术,他教医术拳脚。课后,我还从百宝囊里拿出棉花种子,组织女人小孩种棉花,约定三七分,我七她们三。蓝曦臣则组了一支人马守村护山,轮流当值。谁曾想,地里棉花刚挂桃,惹来一伙眼馋的人就各种找事情。那天夜里,忘机把三五成捆的坏人摔在我们面前,解释说:“他们是无业流氓,游手好闲,专门扰民抢粮。前阵子我和阿羡坐船在白沙村靠岸,发现村民都被绑了,粮食全给抢空了,然后村民说他们,往你这头跑了,怕是要在你这里准备故计重施,打劫村民抢粮呢。我和阿羡就跟在后面,趁夜全给收拾了。嫂嫂,兄长,你们看着处置吧,是杀是放,你们决定吧。”
我略微带着犹豫地问蓝曦臣,道:“要是收了干活,会不会后患无穷呀?”蓝曦臣冷笑一声,说:“敢,在老子手里还敢不老实,活腻味了吧。”声音震得一帮恶人全都定住了,要不是忘机踢了踢他们大腿,他们还不知道求饶呢。领头的一表忠心,余下的恶人全都点头表示一定老实干活。
我搂过阿羡,轻声问道:“在蓝氏好不好?你看你,人都瘦了。一会我给你开小灶吧,喝碗甜汤暖暖。”阿羡嬉皮笑脸地说:“见过蓝氏长辈了,不好不坏的。倒是受蓝翼前辈所托去找寻了阴铁,可惜晚了一步,失了莳花女的阴铁。所以,才来晚了,劳阿娘挂心了,是我们不对,还请阿娘原谅则个。对了,我和蓝湛是坐船来的,不仅摸排了海域航道遍,还把海路给画成了图画。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走海路做生意了。”
我高兴地说:“属你小子机灵,我没张口呢,就知道我打算干什么。还赶在我前面,把路障给除了,真有你的。阿娘就是想在闽南建码头搞海运,钱通四海,八方来财!咱江家占着云梦地利,河运已是不愁,就差一桩海运了。等到棉花长成,摘下织成布匹,就可以走海路做生意了。阿羡,你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