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回忆——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段日子呀，她几乎整日整夜都泡在图书馆里，一门心思地想要提前完成Pennylane或者Qiskit量子编程项目，以此作为时空锚点，为毕业攻读清华计算机专业硕博连读做准备。

只是偶尔在经过画室的时候，还是会看见他们。她曾经一度以为，他们最终会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拥有可爱的孩子，就这样相互陪伴着慢慢变老。然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顾南乔的出国留学而彻底画上了句号。

图书馆闭馆的铃声穿透雨幕，雨帘在画室落地窗上织出破碎的银河，张佳宁正抱着专业书疾步穿过紫藤长廊。暴雨突至，她本能地躲进画室檐下，却猝不及防撞碎一场寂静的别离。

画室的窗户半开着，顾南乔的浅蓝色行李箱孤零零躺在雨里，箱面上贴着的樱花贴纸被雨水泡得卷了边。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提前商量？你明知道，只要你说，我都会支持你的。"德岛艺术学院的录取函在肖战指间皱成纸鸢。

"你要走就走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请把储物柜的钥匙留下——那里面还有孩子们送你的山茶标本。"

顾南乔的珍珠耳坠在闪电里晃成苍白的星，她发间别着的樱花簪突然坠地，碎成十二瓣春日的残影。

张佳宁看着肖战弯腰拾起碎片，指腹渗出的血珠滴在顾南乔留下的航空信封上，洇出枚小小的月亮。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如此轻易地说分开就分开了呢？

她也许永远无法得知。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暗恋者，他们的一切与她无关。

顾南乔走后，肖战就跟着学校的公益队去了贵州的偏远山区，听袁昊说完全联系不上他。

有一天她看到肖战出现画室，看上去憔悴、消瘦了许多，袁昊问他，他说自己去山区里面做了三个月的公益支教，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好，无须挂念。

袁昊忍不住问：“你是因为顾学姐才去做公益的吗？”

他坦荡：“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早早就报名了支教团队，你见过孩子们用烧火棍刮出银河吗？曾经我以为画笔只能记录星空，现在知道它还能点亮山坳里的眼睛。”

他腕间的红绳突然崩断，玛瑙珠滚落的声音像极了苗寨清晨的捣衣声，而窗外正掠过春燕，衔着支嫩绿的新枝。

"战哥你这手..."袁昊欲言又止。玻璃映着肖战用草药包扎的右手，虎口处结痂的裂痕像干涸的蚯蚓。

"看这个。"他将屏幕解锁，视频里，墙上铺满的《星空种植计划》，孩子们用苞谷粒拼的卫星正环绕蜡染的月亮，"等春天带他们去县里参加航天画展。"

他告诉袁昊，在村小看到用烟盒做望远镜的孩子。说着，他小心翼翼展开一幅蜡染画，银河用蓝靛草汁晕染，超新星是苗银碎屑拼的，才明白美育不该是橱窗里的展品。

他抚过画角歪扭的署名——那是铁柱第一次写全自己名字。窗外玉兰树沙沙作响，恍如苗寨竹林在风中吟诵孩子们的航天童谣。翻开相册最后一页突然弹出视频，铁柱的脸挤满镜头："肖老师！俺用您教的透视法画的火箭，被县科技馆选中啦！"

她看着他，心里的绞痛竟然一下子散了，但泪水也唰地涌上眼眶。是她思想狭隘了，他本就是那样好的人。

果然，真正的星辰从不需要谁做追光者，它们只是温柔地亮着，让赶路的人看清脚下野樱初绽的痕迹。

山风卷起她三个月未寄出的信笺，那些"为什么"与"或许"都化作林间簌簌的雪声，融进了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