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阿羡!”
“师姐!”
一行人下了船便看到江厌离带着人匆匆迎来,一时都亲切不已地好一顿寒暄,浑不见这两日来一路压抑的气氛。
至此,老四方明和其余几个弟子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说来也不知这二师兄是怎地了,总是一脸的苦大仇深,活似谁欠了他千百万两银子一般,尤其是对上大师兄,那简直就甭想有一句不带刺儿的话,也亏得大师兄心宽不与他计较太多,否则换个人谁踩你?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往莲花坞走去,路过两边的百姓时魏无羡更是频频与一众熟人招呼不断,更有甚者还有人送上了新鲜的小食给这位嘴甜英俊的云梦大弟子,身后方明几个也跟着沾光的接了不少吃食。
与江厌离走在前面的江澄强自按下眼中翻涌的怒气,面无情地听着后面魏无羡与众人的闲聊,脚步不觉间越走越快。
温柔含笑的江厌离敏感地觉出了不对:“阿澄?——”她看着那道冷硬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怔愣之下不由有些诧然。
“怎么了师姐?”魏无羡刚与卖莲蓬的老伯告别后就见江厌离神情迷茫地站在那儿望着远处失神,他好奇地看向方明和老六、老七,却见他三人有致一同地露出抹苦笑,心下顿时明了了几分。
“师姐,我们也快点走吧,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回咱们莲花坞中大睡三天了!”他只做不知地插科打浑道。
江厌离苑尔一笑,暂且放下对弟弟地担心关切地道:“知道你们累了,待会儿见过阿爹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那必定还有师姐的莲藕排骨汤对不对?师姐~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在歧山做梦都想咱们云梦了。。。”魏无羡笑嘻嘻的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莲花坞,远远便见花厅中江澄正低着头与江枫眠说些什么,而虞夫人坐在一旁看不清神色。
“阿爹,阿娘。”江厌离带着师弟们走了进来。
“江叔叔、虞夫人、”魏无羡。
“师傅、师娘、”
众人一一行过礼,江枫眠只略问了两句便让弟子们下去休息了。
魏无羡正要随着一同离开,却听江枫眠道:“阿羡你留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魏无羡转过身来正自纳罕之际,就见江枫眠面色沉肃地道:“暮汐山之事在你们来到之前,温氏那边已传信于我知道了,阿澄——”
魏无羡心中一咯噔,猛地抬头看向江枫眠:“江叔叔、这不关江澄的事!当时事发突然,谁都不曾预料的。”非是他魏无羡大度,而是既然事情已经过了,便是为着彼此间的情谊,魏无羡也未打算再追究什么。
“阿羡,我知你护着他,可是若非他自己心性不坚,又怎会受了怨气的影响?”更别说当日还就江澄一人被影响最深!
这算什么,他的亲子、云梦未来的宗主竟嫉恨自己才智天资皆出众的师兄吗?身为未来的一宗之主却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奢望什么以后?
江枫眠对此不能不说很有些失望:“阿澄,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一个人的修为天资固然很重要,可于一个家族的掌舵者而言,人品气度才是最重要的,上位者不仅要有容人之量、更要——”
“够了!”虞夫人一声怒喝打断了江枫眠的说教,她冷眼一扫面色不自在的魏无羡和自己那面无表情的儿子,语气刻薄地道:“不过是一场意外,又没有伤着皮毛,你犯得着这么着紧吗?还是说某些人如今身价稍有变化,你江枫眠便愈发看上不你的亲儿子了!?”
这些日子关于魏无羡冒出个亲妹妹的事早已传遍了大小仙门,人人都道这云梦江氏日后恐多了一门贵亲,可在虞紫鸢看来不过是又多了一个碍眼的存在罢了!
“三娘子,我在教导阿澄,你能不能不要在这儿扯些有的没的!”江枫眼气恼地道。
眼看的这夫妻两人又要大叫一架,魏无羡只觉浑身难受的紧,他虽也料到虞夫人早晚会拿妹妹来说事,却不想竟会这么快。
“呵、你当真这么慈父心肠吗?”虞夫人冷笑一声:“不过一个家仆之子,便是阿澄失手杀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要他这一宗少主去赔命吗?”
江澄低垂的双目中现出抹细微的笑意须臾即逝,江厌离不安地低叫一声:“阿娘——”又难过地看向父亲江枫眠,她多想劝父母不要再说下去了,焉知这些话比刀子还要伤人的心。
江枫眠猛一拍桌案:“家仆、家仆!你虞紫鸢还像个大家主母吗?我云梦江氏自来崇尚自由,你能不能不要把那些个尊卑天天挂在嘴边?阿婴他是长泽的儿子、是我的子侄!”
当日万象阵前温渊亭与魏莹的话仿佛还言犹在耳,江枫眠面庞发红只觉得无颜面对魏无羡,往日那些安心放言待其若亲子的话此时想来只觉得无比打脸。
“呵~你跟我提尊卑?”虞紫鸢冷笑着攥紧了手中的紫电,那张艳丽的面容上盛满了盛怒:“你对某散人是如何的念念不忘你心知肚明,我没叫他一声野种都是给你江枫眠面子了?怎么你如今底气足了?那是不是来日我还得捏着鼻子再认个乖女儿啊?”
“你、你——!”江枫眠气得把手边的杯盏都摔了:“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你!”
厅中一派死寂,这样的场景这些年已不知是第几次了。
“虞夫人!”魏无羡突然出声,他双拳握得死死的、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微颤:“我父亲魏长泽即便曾是云梦江氏的长老,可也与我母亲藏色散人退出江氏多年,我虽被江叔叔捡回江家蒙受养育之恩,也是以弟子之身入的江氏,家仆之子且谈不上!我妹妹魏莹更是与江家不曾有分毫干系,如今亦是温氏未来的少夫人,便是为了温江两家也还请您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