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夏天比东京湾那边要凉快很多。
风见川一以前在东京读书的时候,每个夏天都要被校服捂出很多痱子。台东区一高的校服是用一种帆布做的,不透气。当时风见川一倒是很羡慕那些女生,她们穿着裙子明显比长裤要凉快。
东京湿热,但比北海道繁华。每年四五月份的时候,电车在盛放的樱花中驶过,坐在电车里,可以躲开街道的喧哗,可以看着两旁大楼的灯光在眼前闪过。东京有北海道没有的人潮、大厦、商业街、如龙的车流。东京有风见川一吃过的最好吃和最难吃的小吃,有他见过的最华丽和最脏乱的街区。风见川一在东京台东区读完了高中,还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他是几年前搬到北海道定居的。这儿天冷,人不多,想来是更适合读书而不是工作。
深夜,一辆黑色本田拐进温泉线。
风见川一关上副驾驶旁的车窗,不让冷风继续灌进来,他耸了耸鼻子,还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他本来不想让那个喝醉的同事上车的,但他醉的跟烂泥一样。现在满车厢的酒气熏得他很难受。
外面的天黑的很厉害,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手机的息屏显示现在是“12:21”。
回到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想着,把车速降了下来。
风见川一在Qiwany附近找了一块空地把车停好。周围是一片黑乎乎的影子,勉强能在车灯和不远处商铺招牌灯光下看清四周建筑的形状。他关闭发动机,一阵轻微的震颤从车体深处传过来。车灯随之熄灭,漆黑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向他包围过来。有时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瞬间的无力感。风见川一在车子里呆了好一会,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据说晚上的灯光会扰乱人的生物钟,使人更加的疲惫,走在路上,现在他的确感觉比开车时轻松一点。
他向酒馆的正门走去,只能听到自己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的声音。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不远处的一扇卷铁门吱呀作响。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卷门像是一个工厂的大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形状,远处是一片灰茫茫的天。Qiwany附近是没有工厂的,周围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白天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云彩。风见川一盯着远处,听着风吹打着卷门,声音清晰而又富有穿透力。
前面就是酒馆那显目的发光招牌:“Qiwany”,
去喝一杯Fnetty,配上一盘三文鱼,加鲜酱,再加上一份荠麦茶。他盘算好今晚要吃的东西,加快了脚步。
北海道夏天的晚上格外的冷,再加上带着寒气逼人的风,这一刻,风见川一竟有一种置身于冬天的感觉。
他匆匆地走进酒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和暖色调的光。店里放着音乐,没有歌词,声音不大,可以听到或高或低的喧哗声。一楼大厅里没有多少人,前台的小姐一看到7他进来,就赶紧围了上来。
“啊,原来是川一君。”服务员认出了他,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风见川一笑了笑,算是问候。
吧台很长,靠墙立在大厅中央。几个人靠着吧台,独自一人喝着酒,有男有女,在跟服务员聊着天。吧台旁边,在左右手边上各有一个楼梯口,通向酒馆的二楼。
风见川一径直上了楼梯,在二楼的楼梯口,有两个女服务员在向新来的顾客打着招呼。两个女招待显然年纪有点大,看起来和蔼可亲。“欢迎光临!请享用您的晚餐。”
Qiwany不用漂亮的女服务员,也没有晃眼的灯光,这里的服务生穿着看起来就很厚的袄子。不过说起女服务员,店里最漂亮的一个还是刚进来时跟他打招呼的那位。
二楼与一楼不同,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隔间,靠近楼梯口的一侧是店员工作的地方。酒馆的老板娘给每一个隔间都起了不同的名字,名字各不相同,但都有点韵味。起名字好像是这个老板娘的一大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