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月色压下来,笼罩着这座安静的城市。
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鬼凤凰之事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输袭死后我们的阵营就像是突然分裂了一样,我被隔绝在了门外。
这几天都再也没有看见过诡浴的影子,颔迟也总是一条都坐在输袭的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我看见绚烂的樱花落在他漂亮的银发上我就会感到格外的难过。
然后我坐在窗台上,看着沉重的月色像是雪一样落满院子,开始数着地上摇摇晃晃的阴影,一直数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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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刺耳的喧嚣声哗啦一声划破耳膜,铮铮铁骨,冰冷的剑芒直接闪烁了整个黑夜。
一声悲鸣响彻在天空。
我骤然一惊,屋顶上窸窸窣窣地响着,我清楚地意识到有人在上面走动,眸间闪过一丝狂热,手轻轻地抓住了刀身。
“哐当!”伴随着青石瓦片剥落的声音,轻轻地一个身影犹如蝴蝶一般地坠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瞬间一抹异样的猩红蔓延进瞳孔,空气中抑郁的戾气放肆地渲染开。
落船是你啊……”
女子扯动起嘴角笑了笑,灵动的双瞳轻轻地开合着,月光下惨白的脸流露出无奈的神情,轻轻地叹息后,她轻启朱唇,用空灵的声音轻轻地叫到:
落船洛船哥哥。
惨白得有些病态的银发无力地滑落在腰间,如雪般的白花绽放在发间,和诡浴一样更加狰狞的红衣,像是被鲜血浸泡的罗裙,清澈得混沌的瞳孔。
她,落船。
洛瘟之女。
上一任鬼凤凰。
落船那就一会见呢?
她伸出双手环抱着肩,脸上露出艳丽的笑容,直直从窗台上跌落下去。
锋利的刀也只来得及削下一片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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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已经是一片残破,冲天的火海吞噬了整个院子,只有不断滚落下来的火木和烧焦的尸体,尸横遍野,呻吟震天。
诡浴洛船!!!
遥远的喊声传进脑海,我抬起眼眸,诡浴和聒棠站在熊熊的火海中,逆着光,橘红色的火焰跳动在她们脸上,映得她们的轮廓诡异地模糊。
我的无名指忽然剧烈的膨胀起来,汹涌的血液肆意地呻吟起来。
我想向她们走去,可是脚刚迈出就僵硬地顿住了,因为突然几缕火焰从地底窜出来,刹那间烧大然后以我为圆心将我包围起来,我只来得及看见火海中模糊的人影,就瞬间被跳跃的火焰占据了整个视线。
然后我看见了在火海中翻飞的红色长袍和飘舞的银白发丝,落船。
她坐在客栈的屋顶上,大火蔓延在她的四周,甚至她红色的裙摆和银色的发梢也跳跃着零碎的星火,像给华丽的礼服绣上了绚烂的滚边,精致而璀璨。晶莹剔透的骨笛闪烁着寒光,凄厉的乐声婉转在火洋。
洛船落船,真没想到啊,现在你很厉害啊。
我笑着用手挑拨着火焰,漂亮的火焰被弄断,一半在我五指间摇曳着,然后我轻轻地合上手掌,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就熄灭在无氧的空气中。
落船扬起头呵呵地笑了,在火光中露出漂亮的明眸皓齿,
落船我最亲爱的洛船哥哥,阿爹,很想你呢!
洛船呵。
我抬起手,周围的火焰瞬间暗淡下去,翻转着轻轻地熄灭了。
我又看见了火海中模糊的身影,诡浴和聒棠。
她们漂亮的衣裙已经被火焰占据,吞噬着她们单薄的身子。
落船洛船,欠的,终究是要还的。